赵祯下朝后便一直待在这里。
他是个勤勉的好皇帝,先皇在世时因生病大量堆积的未处理的折子,他登基后也一一批阅,不曾有丝毫的懈怠。
听到徐公公的话的那一瞬,他的手顿住了那么一刻,只盯着眼前的奏折,眉头微微皱起。
他生的一副好皮囊,只捡了先帝和他那卑贱的歌女母亲的好处长。一袭黑衣纹金龙,面如冠玉,眼若寒星。
不是那种寻常才俊直白的俊美潇洒,更像是水墨画中欲说还休的留白,是白纸黑字上大家亲写的书法大作。
若说姜姒是人间极致的姝色,世间难寻其二的美丽,那赵祯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谪仙人。旁人站在他身边不由得自惭形秽。加之鼻梁挺拔,眉目清俊。 仿佛汇集了远山青色,春秋之花的精华。
徐公公抬头看了眼圣上,察言观色,仔细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又说道:“只是,娘娘脸色有些倦态,许是心情不大好,这道也是,毕竟……”
顿了顿,又试探道:“陛下,娘娘到底是心思敏感,难免多想。奴才担心……”
赵祯这才抬眼看了那太监,眼睛晦涩不明,像是眼中有一块摊不开的墨。
沉默了良久,久到徐公公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心中鼓跳如雷。
赵祯方才幽幽道:“徐规全你替朕去私库取些名贵的物件,好好安抚一下。”
“只管挑些最金贵的,她最喜欢的大家书画也一并送去。还有今年进贡的东珠和翡翠,只选成色最好的,一并给她。”赵祯怕他们选不好,便又嘱咐了一句。
姜姒向来便喜爱这些,他一贯是记得的。
倒也谈不上是对阿姒多么上心,只是年幼时谨小慎微惯了,旁人的喜好憎恶他向来感知的快,也会悄悄记下。
至少在心里赵祯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哎,奴才晓得。圣上”徐公公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此时迎着风雪,姜姒、姜贵妃一路跑着。她的衣角飞扬,火红的灼人眼睛。眼角处似有热流,却又归于风雪。
待跑回了玉华宫,风雪湿了她的头发,几缕湿发紧紧贴着脸庞。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口酸痛。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气。
坐下来,连喝了两盏茶,歇了好些时候才缓过来。她心里藏着事情,憋着一口气,对赵祯是又怨又害怕。
视线扫到月牙桌上的几盘牡丹糕点,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挥袖将它们全部扫落到地。
啪——
瓷盘碎裂清脆之声,又将目光锁定到桌上的琉璃花僔,轻呵一声便转身高高举起摔下狠狠砸碎。一时间噼里啪啦之声响彻寝宫。
侍女看到即将摔皇帝御赐的翡翠白菜连忙阻止高呼:“娘娘,娘娘别摔了!这摔不得啊!”
不管不顾直接上手抱住贵妃的腰,拦着手,抱住翡翠。
今日若是真摔了这御赐之物,贵妃千金之躯圣上不忍责罚,倒霉的就只能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了。无论如何也是要拦住的。
玉华宫闹成了一片,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摔了又如何?呵,本宫自己宫里的器件还自己做不了主了吗?"姜姒见婢女们抱住御赐之物不让砸,拦着她,心中更是气结。
只得拿着茶杯便向庭外砸去。
只听啪的一声落地
……
“放肆!!!圣上在此!”
尖锐刺耳的声音,扎的姜姒脑仁都疼了,死阉奴,不男不女的东西。
等等…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太监急哄哄怒斥道“还不停下!”
赵祯想着许久未见,便借着安抚赏赐之由一同来了,哪曾想待进来迎面而来一个茶杯,正中胸口。
宫女太监已跪倒了一片,皆是战战兢兢,高呼陛下恕罪。胆子小些的甚至浑身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阿姒只怔怔看着眼前男子。他怎么来了?
赵祯换下朝服,着一身白衣,领边绣的的竹子,让人莫名的想到仙鹤玉兰之类的。可惜因着阿姒砸出去的杯子,赵祯的白衣胸前被打湿染了些深色,显得有些狼狈。
赵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如今紧皱着眉头,盯着阿姒,双目如有寒星。
徐规全呵斥道:“陛下在此,惊扰圣驾!大胆!”
阿姒一听那尖锐的太监音,才大梦初醒,便扑通一声跪下。
她居然砸了赵祯!!!
完蛋了
这事情可大亦可小,往大的说是袭君之罪,压个逆反的名头;往小的说,自然就是无心之失,小惩大戒即可。
姜姒转念间,突然怒目道“陛下,您没事吧。来人!还不去传太医,都是死的吗?给本宫传太医。”
又扭头对上赵祯,片刻间梨花带雨关切道“陛下,可伤到了没?臣妾方才一时大意了,让臣妾看看伤到了没?”
姜姒想着祸水东引,先去唤太医,小事大做一番,让赵祯千万别想起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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