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伯·马库斯凝视着自己的办公室,他只觉得伯尼尔的鲁莽行动要变成新的导火索。
这样对钱德勒政府有害无益,他知道需要有人来背锅了,所以率先在辞呈上签好了字,正坐在绿色写字台的旁边的记事簿上,到月底就会呈交上去。
然后SOCOM会表演一番,把这封辞呈驳回,再发一份新的调令过来。
不过这只是表面文章而已,就如今天一样,作为实际核对任务情报的官员,他没能顶住来自SOCOM和白宫的压力,亲手在核准文件的落款处写上了他的名字。
就如今天一样,他的职权已经荡然无存了。他只是来露露面、看看简报,列席会议也不过是走过场,随便在记事本上潦草地写上几笔。
如今司令部已经把他排除在圈子外了,改由另一位副主任负责任务情报的审核的事了。
司令表示过惋惜之情,只是表达得一如既往那么冷漠。
“很遗憾不能留你,马库斯,真是遗憾,尤其在目前的情况下,不过恐怕我们别无办法……”
尽管怒火中烧,威尔伯·马库斯在司令办公室里依然会强迫自己维持住尊严,甚至连很少现身的副司令也表现出足够的人情味,他发表评论说:“该死,马库斯,你真是倒大霉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上面说他必须要主动辞职,担负起任务失败且造成了19人死亡的责任。
作为交换,他们提供了绝佳的补偿方案。
威尔伯·马库斯卸任JSOC反恐情报中心的战略策划主任一职,转而以中将的待遇转去海军情报局,等待年后退休。
两位司令表现得人情味十足,还对老伙计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这已能让他感到安慰了。
只是司令部其他人的表现就更加无情了。许多人知道他要滚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讨论他的办公室要轮到谁坐了。
上午要宣布他调任的决定,消息就已经泄露给新闻界了。媒体大言不惭地要求军队追究他的责任,要他为阵亡的将士偿命。
在军队,从大权在握变成贩夫走卒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的秘书脸上是一片难堪的神色,甚至能看见愤慨之意。
马库斯伸出手,止住了秘书想要说的话。
那些话于事无补,就跟那些归档的文件一样,已经盖棺定论。
其实现在还好,等到正式宣布之后,他才算真正堕入凡尘,就好比一颗爆炸的恒星绽放出来的光焰,令人猝不及防,也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这里是军事基地,新闻媒体没办法冲进来,对着他这个背锅侠一顿连拍。
“愚蠢的混蛋啊”,马库斯像是在骂华盛顿的混蛋,又像是在骂自己。他重新坐上那张价值不菲的椅子里,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昂贵的写字台。
他头疼得像要爆炸的一样,血压升上来了。
秘书赶忙拿来降压药和温水,监视着将军把药物吃下去。
“拉斐尔将军来了吗?”他用手扶着额头,看了眼手表问道。
“刚上车,预计抵达时间5分钟。”
“噢,我要的东西和文件都准备妥当了吗?”
“都在这里了。”秘书回答说。
“那就好,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这都是我离开前能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有价值的东西了。”
马库斯深深吸了口气,他那聪慧的大脑清晰地梳理着几十年来发生的许许多多事情。他想,他用了三十五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全世界东奔西走、参加的那些会议、教授过的那些年轻聪颖的学生,主导过的武器开发项目,露过面的采访节目,一切不都是为了熬到这里来。
居然就这样要结束了。
不过他明白人走茶凉就在眼前,必须接受事实。他希望有人能理解自己,他不曾做过坏人,不是吗?
他只是拼命想改变一些事情,让世界更加美好,而今有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要是华盛顿那帮只知道权术交易的混蛋能注意到就好了。
咚咚咚……
马库斯抬头朝秘书看过去,后者默契地拉开门。
“早安,拉斐尔。”他主动说。
“早还行,安就算了。”克里斯蒂娜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然后发现了贴墙成排堆放的纸箱,更是不解地问说:“你这里怎么回事,马库斯将军?”
“我核准了任务情报,你知道的,规矩就是规矩,三个小队19人,传统中立国瑞士,所以……”
“但是那些东西不都是从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吗?”
“是啊,都有责任。”马库斯这样说,脸上的表情也很无奈,但军事行动就是这样,风险始终与机会并行。
这次的确是情报方面的问题,他心想,就是不知道中情局会把谁推出来平息众怒了。
“不说这个了,”
他招招手说,从写字台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份厚重的文件夹,把它交到克里斯蒂娜手上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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