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却止不住地浑身发冷。
五年了,我还活在名为过往的阴影里。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会给你机会的。」
我又补充了一句,「很多很多的机会。」
顾婉心意识到我是在回答她的问题,眼泪掉得更多了。
落在唇上,又苦又涩。
我刚想帮她擦擦泪水,眼前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12
再醒来,我听到了机器运转的滴滴声。
病房里的灯没开,显得窗边的身影更加沉默无声。
「水……」
喉咙干涩得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刀割。
顾婉心的背影晃了晃,踉跄着来到我床边。
感应灯亮了起来,我看清她的模样。
不知熬了几夜,眼里都是红血丝,整个人比我还狼狈。
「明宇,对不起,是我一直没发现。」
顾婉心把棉签沾了水,一点一点为我湿润唇瓣,眼里的愧疚几乎快要把我淹没。
「对不起。」
她喃喃自语,三个字翻来覆去,痛苦极了。
薄薄几页诊断书被压在花篮下,边缘起翘,应该是被人翻了很多次。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最多是除了器官衰竭,又多了个什么小病小痛。
我习惯了,可顾婉心并不是这么想。
她攥着我腕骨的力气极大,垂着头鼻音沙哑,一向高傲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在安抚小狗一样。
「我在呢。」
「没事。」
顾婉心一僵,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我的掌心。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笑。
「明宇,生日快乐。」
我没扎输液针的那只手被套进了什么,冰凉,有些硌人。
我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那是一串崭新的佛珠。
满打满算,一共二十五颗。
是她送给我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我眼眶微湿,心软到说不出话来,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惊慌失措地去看她的膝盖。
她上次跪了一路,养了三四个月才好。
「乖,别动,你身体还没好。」
顾婉心把我按回病床上,又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被迫裹成蝉蛹,稍微一挣扎,在她略带威胁的目光里无奈地偃旗息鼓。
「我已经知道怎么解决了,无论是系统,还是林逸。」
她收起柔软的情绪,锐利的眼里闪过锋芒,亮得惊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13
顾婉心很忙,照顾我的同时,还在外间支了个小桌子处理公司事务。
与此同时,还带来了一名身穿道袍的飒爽女子。
她说她叫秋月,受人之托来解决问题。
我又想起了那串佛珠,鼻尖一酸。
秋月在我几处大穴点了点,抚着不存在的长须啧啧称奇。
「这破成筛子的身体,不好搞,不好搞啊。」
顾婉心从堆成山的文件里抬起头,冷静地把金丝眼镜摘下。
「事成之后,再加一百万。」
「好嘞!」
秋月眉开眼笑,看我像看到了什么奇珍异宝。
「不好搞的事,遇上我秋月,绝对给你搞成!」
我:……
负责例行检查的小护士对她成见颇深,趁她出门抓着我偷偷说小话。
「哥哥,你和你老婆可别被骗啦!她最擅长坑蒙拐骗!」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我反倒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小护士对顾婉心的称呼。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都红透了。
「怎、怎么说?」我结结巴巴地问。
小护士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小茵茵,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坑蒙拐骗呢。」
秋月晃荡着进来,半倚在墙边笑盈盈地看向我们,「你们负责身体上的,我负责精神上的,这波叫中西合璧。」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小茵茵。」
被当事人抓住小辫子,我连忙把被子拉了上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护士气炸了,「别叫我小茵茵,我有大名的,我叫何晴茵!」
秋月哦了一声,还是笑,「知道啦,小茵茵。」
小护士被气走了,连记录的笔掉到地上都没捡。
秋月叹了口气,把笔捡起来,用帕子擦了擦灰装进自己的兜里。
「别怪小姑娘,她们家和我家一样,世代都和怪力乱神之事沾边。」
「不过自从最疼她的爷爷意外离世后,她就对这些深恶痛绝了。」
我讷讷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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