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憋了回去。她脸面挂不住,略说了几句便走了。
待她走后,方婵嗤道:「我惯不喜欢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我按了按太阳穴,不得不提醒她:「行了,阿婵你的小性子又上来了,这是在宫里,不比在府上,多少收敛一些。」4
「天气这么热,本宫本不想召诸位妹妹跑这一趟。但是今天早上皇上传了话,只能辛苦诸位妹妹了。」皇后看着她指甲上新染的凤仙花,漫不经心地说道,「后宫最忌讳争风吃醋……」
我坐在下方,闻言不禁心头一跳。
果然,皇后下一句便是:「虞贵人,你可知罪?」
方婵面色一白,规规矩矩地跪下,答道:「嫔妾愚昧,恳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挑了挑眉,说道:「你知道孟贵人为何没来么?她昨日在碧清宫受了气,回去便病倒了,可叫皇上好生心疼。」
我起身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皇后娘娘明鉴,昨日孟贵人并未在碧清宫停留多久,她和虞贵人也没说几句话。许是因天气酷热,过了暑气,所以病倒了。」
皇后闻言不语,目光游离在众人之间,将众人的表情一览无余。
片刻后,她绝美一笑:「杜贵人的话也不无道理,但皇上发了话,本宫总要给出个交代……那便只能罚虞贵人半月俸禄,委屈虞妹妹了。」
我心中暗道厉害,果然众人看向方婵的目光顿时染上了几分同情,想必心里对正得盛宠的孟贵人生了些许不满。
方婵磕了个头,顺从答道:「嫔妾领罚,谢娘娘宽容。」
皇后点点头,对贴身宫女道:「既然孟贵人过了暑气,那便让太医院熬解暑汤送过去,一日三餐都不能落下,先让她喝上七天,免得再中暑气。」
皇后这是在敲打新人不可恃宠而骄,嫔妃中几个得宠的瞬间变了脸色,这解暑汤苦不堪言,一连喝上七天可有得受了。
出了凤仪宫,方婵跟我说她有点事要处理,然后径直往争艳殿的方向走了。
我怕方婵惹事,忙让枝子跟上去,过了许久,枝子回报说方婵回了自己宫,然后一直没出来,我才略放下心。
深夜,宫人都睡熟了。一阵低沉的叩门声把我惊醒,三长两短,是方婵!
我赤着脚走去开门,只见方婵穿着一身夜行衣,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如偷了腥的猫儿一下蹿进我的屋里。
「曼珠你看,」方婵把那包东西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十多颗浑圆的荔枝,她笑得狡黠:「那姓孟的宫里的荔枝都在这儿了,既然她要装病,那这些东西只能我们替她享用了。」
我笑着摇摇头,无奈道:「若是让你爹知道你把他教你的功夫用来偷荔枝,不知道他得气成什么样。」
方婵哼了一声,嘴里塞着荔枝:「我爹才不会生气,我要是白白受了姓孟的这顿气,他才会生气呢。既然她那么宝贵这些荔枝……」她一边吃一边说,含糊得我听不清后面的话。
不过也罢,反正皇后今天敲打了孟贵人,想来即便她发现荔枝不见了也不敢再生事。
唔,方婵塞了颗荔枝在我嘴里。
沁人心脾的甜。
5
盛夏最毒辣的那几天过去后,下了一场暴雨。雨落在荷叶上,淋谢了一湖的荷花。
随着暴雨而来的,还有一道圣旨,圣旨上说谭妃怀了孕,赐号楚,六宫中人不得惊扰楚妃养胎。
「楚妃……」方婵窝在我怀里,吃着橘子,若有所思,「以前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位娘娘,不想竟会一鸣惊人。」
我摸着她细软顺滑的头发,道:「楚妃的父亲是从一品江南八州都统,她的出生可比其他三妃都要高。我看倒不像一鸣惊人,像是养精蓄锐了许久。」
方婵咂舌:「从一品,啧啧啧,可比我父亲高三品呢。」
正说到兴头上,忽听枝子的声音从外传来:「小主,蟹兰姑姑来了,请您去凤仪宫一趟。」
皇后的人?我眼皮一跳,应了一声:「知道了,我梳妆,片刻便去。」
方婵坐起来,担忧地问:「皇后叫你去做什么?」
我摇摇头,但心中略有猜想。
凤仪宫虽说是皇后的居所,却并不是一味的覆盖金红之色。整座宫殿皆用金丝楠木做梁,琉璃瓦采光,显得清雅贵气。
比起四妃金碧辉煌、高调庸贵的宫殿,凤仪宫如同不染烟尘的仙宇。
蟹兰领着我进了偏殿,这是我第一次来偏殿,原先请安训话之类都在正殿。
一进门,里面的景象出乎我的意料:皇后今日没有着令人胆怯的凤袍,而是穿了一身茉莉色千纱裙,裙上零零星星缀着几只丝绒捏成的白蝴蝶,栩栩如生。她的头发也没有高高挽起,随意地坠在腰间,眉眼烁动如星辰。
「参见皇后娘娘。」
我虽心里震惊,但面上还是镇定,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皇后挑了挑眉,屏退了所有宫人,然后亲自扶我起来:「现下无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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