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带进方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要陪着的人是个疯子。
起初的时候,方易安说:
「你不过是他们送给我的一条狗。」
可后来,他又说:
「废了我另一条腿,换你留下来好不好。」
1
方易安是个疯子,整个宋城的人都讨厌他。
可笑的是,方易安是个有钱的疯子,宋城的人又不得不上赶着巴结他。
就像现在这样,在我脚边跪下不断磕头认错的男人,他明明已经愤怒到极点了,但每次抬头仍旧会露出一副标准化了的谄媚。
「易安,算了吧,别把事闹大了。」
包厢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劝说,我往口中送了口水,压下到了喉咙口的恶心。
「花花,你说呢?」
腰间被人捏住,身后的人把头靠在我的肩上。
「嗯?我这可是在给你出气。」
见我没回应,腰间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疼得我差点喊出声来。
男人见有了一丝希望,磕得更加卖力了。
我往前伸了一下脚,刚好撑住了男人的额头,「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话音刚落,眼前就被液体糊住了。
是红酒。
见我这副模样,身后的人似乎开心极了,身体被笑意闷的止不住颤抖。
还搭在我的腰间的手不断揉搓着,「感觉怎么样?」
「酒很好喝,谢谢哥哥。」
这么多年了,我一向知道怎么说才能取悦他。
果然,这人开心极了。
「看看,我就说过,我最擅长驯狗了。」
2
我是十五岁那年被人带到方家的,带我来的那人只告诉我从此以后要陪着的人是方家独子。
后来我才知道,方易安不仅是方家独子,还是方家的疯子。
他两年前被方家的对头绑架,回来的时候断了一条腿,性情也因此大变。
最严重的时候,他在自己的生日会上拿刀堵在门口,声称要找一条看得顺眼的腿,作为自己的生日礼物。
也是打那时候开始,方家父母知道自家儿子精神上已经不大正常了。
我到方家那年,正好是方易安病得最严重的时候。
方家把他关在自家的别墅,找一群人看着,生怕他出去伤人。
我来的那天,他刚发完疯镇定下来,看着和常人无异。
这样一个被人打断了腿,还被父母关起来的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初来乍到,我只敢站在一旁喊了他一声,「哥哥」。
也不知道是触动到了他哪根神经,这人对我笑了。
他问我,「是新来的妹妹么?」
我点了点头。
「再叫声哥哥来听。」
「哥哥?」
「真听话,那以后就轮到你叫如花了。」
那时候,我被能够留下来的喜悦冲昏了头,完全没意识到对方那句不正常的话。
轮到我——叫如花了。
3
方易安养过一条狗,狗的名字,就叫如花。
在我之前,这个别墅已经来过三个孩子了,每一个都是如花。
但毫无例外,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些如花就会被送走。
因为她们忍受不了,她们害怕。
我也是,但我不能离开,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根本不用太久,我对方易安生出的那份怜悯就已经被消耗光了。
他不允许我在他吃饭的时候动筷,因为合格的宠物不能和主人在同一张餐桌上。
他喜欢将我刚完成的作业藏起来,然后看着我着急,等到我再次完成,他就会拿出原本那份,将两份一起在我面前撕个粉碎。
他说他喜欢看我崩溃的样子。
方易安的脾气不算好,总是在一个学校待不长久,而我必须陪着他。
每次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方易安会在所有人面前强调,「这是我爸妈给我领养的妹妹方如花,和我家狗一个名字。」
周围人肆意地嘲笑着我和方家的狗共享一个名字,在发现方易安对我完全不在意后就会变本加厉。
他们找人把我关进男生厕所,逼得我一整天都躲在里面,生怕出去撞上人遇见更恶劣的人。
吃饭的时候,他们会把自己剩下吃不完的全丢进我的餐盘里,笑着告诉我不能浪费粮食,强迫我把整个盘子舔干净。
方易安甚至不准任何人和我交朋友,但凡有人接近我,不出一个星期,那人就会莫名其妙地转学。
方易安说,「狗是人类忠诚的朋友,而忠诚,只能针对一个人。」
他要求我的这份忠诚,必须全部献给他。
整个中学时期,我都是方易安和他身边那群人眼中可以随意逗弄的玩具。
每当我攒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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