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接受了新的信息,就会去思考,而思考,往往就会产生怀疑。
为什么呢?因为当他们思考过后,便会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萦绕着如此之多的不合理,多得必须让人问一句——“为什么?”比如,为什么会有特勤局这种部门,为什么我们每次都在胜利却越来越辛苦,为什么他们要去执行许多明显就是让自己去死的任务,比如和人联开战?
怀疑生疑虑,因为答案往往早在人的心头,人们已有判断,但却得到相反的回答。比如,做不到是你不够努力,只要决心坚定你也能抓到脑虫;只要再多牺牲一点,联邦就会更美好一点;只有参军才有公民权是多么地平等,但将军的儿子入伍就去军校,去后勤一辈子不上前线并且最后也能当将军更是证明了公平。加油,你也一定能成为公民在泰拉找一份公务员的工作!
但至少,以前无论如何那层美好的面纱还没有被撕开,可眼下,他们公开地谋杀带领己方胜利的斯泰图,他们对一个小时前还并肩作战的盟友不宣而战,然后还要他们去赴死。普通人理解不了太多深奥的东西,而且他们即便再敬爱一名指挥官也未必肯为其效死,但,如果当一切和他息息相关时。
罗根已经连续说了好几句,随着内容的继续,他的思维也变得更加灵活。背靠在控制台上,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打开了腕带终端,一张勾画过的演讲稿正平缓地滚动,足以让他一字一句地念清楚:“斯泰图将军的不公遭遇,已经预示了我们的结果,现在,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能看出,一切都是因为特勤局和一部分腐败的元老在幕后操弄,才把我们伟大的联邦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腐败,已经深深地根植在了泰拉,元老院上坐着的人,已经无法代表联邦的人民发声!”
那么,因此。
“一切都很清楚了,我们第九舰队的遭遇,卡门长官,总司令,还有这场根本不该发生的战斗,都是因为联邦被错误的人撰取了,而正确的做法同样很清楚!”
砰,75电热炮轰穿了掩体,蝎尾狮机甲一步步迈向前方,双臂的机枪将四散的人追着打成肉泥。而在机甲的脚边,陆战队员小心翼翼地前进检查,最终打出了安全的手势,欣喜地报告他们已经歼灭了敌人。而就在同一艘船上,一群军官哭喊着跪在地上恳求原谅,但船员看着地上那些因不服从而被射杀的同僚,最终还是用枪逼着他们走进了一个通道。
绝望的特勤局官员们转而开始怒骂,但不管他们怎么歇斯底里,军人们都只是把他们踢进去,关闭舱门,按下减压的按键,连同垃圾一起抛出船体。
“第九舰队...”
罗根停顿了,在喊出这最后一句话前,他抬头望向了陀古萨,他要从这个特工那再度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对方究竟能不能保证——对方依然那么保证,但,罗根还是没有办法念出接下来的话。
不是他不认同,而是,这样宏大的话语,他怎么承担得起?他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事实也是,就在隔壁的第十三舰队,雷曼将军一脸惊讶,疑惑,然后失望地摇起了头。他不顾面前已经仓皇失措的特勤局上校和他的帮手们,只是对身边的军官评价道:
“罗根说的没错,也是这个道理,但,这些话不该由他来说。”
即便是启发性的话语也得在正确的人那里说出来才对味,才能让人信服,但罗根明显不是。他不过是第九舰队代理,半年前只是个一辈子没有晋升希望的年轻准将——对于这种非泰拉的人,准将便是一生的顶点,他却因为缺额破格,可谓是幸运。
而这样一个幸运的人,却要说出慷慨的话,也许在第九舰队会有人听听,但放在大局上,不要说已经被杰拉德收拢的人,就算是立场相对一致的自己。
心中所起的,也更多是质疑和不服,无它,你这个小角色不够格。雷曼将军自认在军中颇有声名,但他之所以带着第十三舰队一直沉默到现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威望来说这些,来鼓动这些,来让人们相信这些!
“一个小丑。”
亚历山大号,接到这消息并分出精神来听的杰拉德首先是震怒,是气的手发抖,但,很快他就平复了下来,只是轻蔑一声。
“第九舰队已无可救药,让行动部队动手,不要让他继续在频道里聒噪。”
是的,罗根自己,在情绪过去理智占据高地后,也依然深感自己的底气不足,所以他才停顿,才迟疑要不要把这些话继续说下去——但怎么能不继续呢?事已至此,至少,第九舰队会...
滴
忽然,信号频道里传出一声串线的提示,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当挤入这条通讯的声音响起时,罗根的眼珠子差点就要瞪出来,他的心脏,他的神经,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此刻随着这声音一起跳动!
这声音是一名女子,一个全联邦军人恐怕都不陌生的声音,只是好久没有听到她有如此地中气十足,可以对全舰队进行广播了。当人们又花了几秒钟理解这究竟是谁时,第十三舰队的雷曼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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