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旅途有些超出了子民的预料。
这颗蓝色的星球早在六十个眠期之前就进入了子民的眼睛,而定位到这颗拥有宜居环境的星球更是在更多的循环之前。在场年岁最为悠久的枢机团依然能够从思维之中调取到他们在上百光年外侦测到的那片星光。在那对光辉做出的解读中,彼时的蓝星静谧无闻,根本和现在遍布在太阳系边缘都能目视到的耀眼人造光芒不一样——在子民的认知里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颗星球的生物,在它们起航以及迷航的这短暂岁月里,就发展到了能够与己身相匹敌的程度。
子民们不会对此恐惧,但它们感到焦虑。枢机团里发生了一些争论,它们好奇一件事,那便是这些异种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进度堪比先祖腾飞的速度,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纵横星海,并拥有连永光都无法识别的技术...
枢机团只能得到一种假设,那就是可能,或者说绝对——
这个星系的异种就和先祖一样,是被升格的!
被那不可言说的存在,只留存于族群记忆里的白月所降临,所恩赐,所庇护的,除此之外,再无可能。以这种逻辑推演下去,子民们面对的不是曾经无数被抹去的,无关紧要的异种,而是和自己一样的先辈子弟。但是和自己的族群不一样,他们尚还拥有庇护和慈爱,他们的末日并未到来。
似乎是如此,但,令豫光们对坚定这一判断所存疑的,是它们遥望星空,却并未见到那文明之光,只有和星光融为一体的异种细沙一样的精神,这令其踟蹰。
但枢机团已经不能再踟蹰了,不论它们是否还在争论,它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的所在。那不断传来子民呼唤的星体,正是让世界舰为之转向的原因——因为年岁最久远的豫光分辨出了呼唤者的身份,那是黑幕降临导致的大分裂前另一世界舰上的一名掌星者,它们由一个永光孵化,以灵魂为辨识。这一现实令枢机团万分惊讶,这代表另一个世界舰的消息,它们可能同样来到了这个星系,至少来过,但发生了什么事?
【异种的猎群正在集结,猬集于星体附近,它们正在等待我们】
如同将一条银河压缩到上千公里的范围,这不是一种夸张。从世界舰上遥望而去,那里可供辨识的光点数以千计,似乎是集结了所有的舰船——枢机团眼睁睁看见异种这么做,用心不难猜测。
【一旦继续向前,我们就必须压垮全部的异种,否则它们的猎群将会无止境地攻击我们】
【但我们已经无法退后,异种依然会袭扰我们,必须毁灭这些异种,将掌星者救出,方能知晓另一族群的所在】
【如果这是异种的陷阱,我们将会使永光陷入险境】
...
“敌军舰队,在距离三万公里外出现减速。”
自由意志舰队,所有兵力,已经在灶神星上全部排开。
舰队分三列排开,各有纵深。主星系舰队旗舰,“珠穆朗玛”号是一艘特殊的强化耀斑级,作为临阵一线指挥,拉托诺娃上将正静静地等待着命数所注定的一刻。如同等待裁判抬手,扣动发令枪瞬间的运动员一样。上将已经做好了开始奔跑的准备,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似乎那该死的裁判就是故意不扣下扳机似的。
“大战前,也要给我来点变数吗?”
她说,然后问道。
“减速幅度?”
“超过预期,敌军将会以更慢的速度通过交战前的最后一万公里。”
“参谋部的意见?”
“这将更加有利于战列线的持续交火,但慢速下敌方将有更多的攻击环境,更适合湮灭炮发挥——不过我们也一样。参谋部担心的是敌人不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动进攻。”
上将颔首:“不利于我们的大家伙调动路线是吗。”
随后,拉托诺娃又否决了部分指挥官希望主动出击去引诱敌人的意见。相隔不过三万公里,两支极为庞大的军队却诡异地相安无事,大部队保持静默,时间一秒秒过去,距离一点点拉近,这一次人联舰队几乎焊死在了原地,死死挡在星体前方,活像古代的马其顿方阵。
可静默只是表面的,在黑暗的虚空里,侦查船团正在展开行动。无数卫星,侦察机撒豆一般放出,舰队早已不惜工本,将所有的量子网络全部激活,完全不在意可能的拦截,势要让异形部队纤毫毕现。
而尽管主力方舟没动,可在BOC的异能者眼中却有无数散落在外的微光。航行于黑暗中的鲎形船瞪大眼睛搜寻着周围宙域的一切,扼杀人联的侦查网络,它们放出了大量的飞碟,用多谱光束来探查隐形,几乎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这张网今天将遭到挑战,因为这次侦查船团放出的不仅有侦察机。当飞碟盘旋寻找隐形物体,鉴别陨石甚至捕获的某个空档,来自数十公里外一阵突然爆发的金属风暴洗礼了这架机体。
超高速的钨合金砂砾被切割成珍珠大小,但数量却瞬间有数百,它撕裂了飞碟并使其爆炸,在它碎片的激荡间,一个喷着蓝火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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