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远古的神圣,它的呼唤将从最深邃的黑暗中直达凡人的心灵。
地铁的空气中永远都弥漫着一股厚重浑浊的铁锈味,这里的烟尘永远在飘散,它触及你的皮肤,并深入你的肺,由内而外将你紧紧拥抱——不要忘记,这里是你的家园。迈过潮湿阴冷的斑驳苔藓地板,穿过不堪重负扭曲变形的地铁拱门,跟随前人的足迹,那些由于被一遍又一遍踩踏而因此变得光鲜的脚印,感受赤足被辐射尘灼烧的痛苦,以及千足虫从脚背攀爬而过的滑痒,一步一步迈向更深的地底。
燃烧着野兽油脂的烛火微微摇晃。
从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滴答,滴答,和虔诚者的脚步达成一致,从地底深处吹来带着血腥气的温暖的风,遥遥地,耳畔隐约响起了粗豪,沙哑,但又神圣的祝唱嗓音。年迈的祭司在唱着一首写给庇护者的赞美诗,这位尊者是如此令人敬仰,因为就是他——先知亚历山大,这位旧时代的地铁工程师最早感知到祂的存在,早在这位尊者还在为扩建莫斯科地铁而探索地底下那些天然的溶洞时,他就第一个发现了远古的神圣存在的踪迹,他揣摩祂们的旨意,因此顿悟,最后当毁灭世界的烈火从天空降下,而无情的守卫向绝大多数无辜者关闭了地铁大门时,先知亚历山大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人从伟大庇护者留下的溶洞隧道逃入了地铁,拯救了不计其数的生命。
赞美庇护者,赞美先知,赞美圣教!
“咚——”
铜钟在地底敲响,悠扬之音沿着隧道一路传递,震撼心灵。当下到一定深度后溶洞便有了人工雕琢的痕迹,被打磨过的洞穴表面有着火把照明,地面的角落生长着一簇簇发光的蘑菇,而整洁的岩壁上用着不明的颜料画着一幅幅很难说是精美,但足够复杂额壁画。由于绘画水平过于低劣,不管作者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唯一能够看懂的是图案中央的一只扭动的巨大蠕虫。
“在最初,神圣的大虫就预见到了地表即将到来的末日。”
这宽阔的地穴,是大虫圣教的集会场所,是独属于他们的圣地。这里大约聚集着五六百人,这些人装扮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衣衫褴褛,好似乞丐。唯有中心一名握着手杖的老头穿着一件手工织就的长袍还像个人样,他在狂舞着,就像一条虫子一样扭动着身躯。这样疯癫的表演周围是跪地膜拜的信徒,当然,还有一些站着的人,这些家伙顶盔着甲,手里抱着土制枪械,看来任何信仰终究都不能全靠虔诚。
“人类为自己能建造地铁而沾沾自喜,但只有我知道,我亲眼所见,这宽阔的地铁主体从来都不是人挖掘的,是神圣的大虫在久远的岁月里特意为我们留下的,它拯救了我们,让我们免于自身的罪恶所毁灭,而它却无所要求,大虫的拯救只是出于它们的无私,它们给我们分享了栖身之所,允许我们生存——但,我看到了更多。”
老头子拄着杖来到了场地的中央,这里有一口井,巨大的井,宽度能达到三米,由人为堆砌,并且现在上面是封闭的,教徒们不知道从哪拆来这么大一个金属盖子,做成了一个类似门的装置。
而这个盖子之上,是一个大大的铜钟,只可能是从教堂来有的钟,这二十年不知道他们用了怎样的代价才把钟移了过来,并抹去了上面东正的痕迹。老头挥舞拐杖,再一次重重地击打在钟上——“咚!”
“地底之神,神圣的大虫啊,接受我们的祈祷,接纳我们的敬献吧!施展你们的伟力,永远地保护我们,免受邪恶的困扰,让我们能够像你们一样永远地安居于此吧!”
铜钟再一次奏响的同时,围绕着井边有几名壮汉也挥舞起了手里的小锤,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敲打井边立起的石柱。有节奏的声音将仪式推向了高cao,在人们的喧哗中,一群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男女被推了进来,他们步履蹒跚,看起来遍体鳞伤,装束各异但无论如何都要比一群乞丐来得更好。
“14个闯入者,他们闯进了圣域,他们对大虫不敬,他们假装皈依却企图逃跑!”
“亵渎!”
“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先知亚历山大一招手,敲锤子的壮汉们站起来,拉住了金属盖上的重重锁链,从那口井漆黑的洞口间吹来一股恶臭的腥风,并传来闻所未闻,但令人毛骨悚然的道道咆哮——那种感觉就像人体爬过玻璃渣地板的痛哼,与金属摩擦的牙酸声混合在一起。信徒们的情绪被点燃了,他们欢呼着,而被捆住的人却已经害怕地跪倒在地,无论怎么被枪托和靴子踢打都无法再站起来了。
“我们——”
先知双手举向天空,狂呼一声,引来一阵阵附和的声浪。
“要求献祭!”
吼!
先知背后的黑井之中,在一声巨响中窜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溶洞不算很高,但也有五六米,而这个接近三米宽,冒出半截身子的恐怖阴影就已经要触碰到洞穴顶部了——火把晃荡了一阵,但火光依然照耀着这东西并展现出它的全貌,而仅仅看一眼就足以令人心肺停止,令人怀疑世界的造物主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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