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不可理喻!”蒋山长恼羞成怒,大声呵斥道,“一介女流,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腹无半点笔墨,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你又有何资格担任山长?”
“那是我的事。”杜小慧沉下脸,道,“再说我阳明书院,聘请了数位通才博学、德高望重的先生授课,其中两位还贵为少师。敢问这位老先生,您的才学,比起他们如何?”
“我……”
蒋山长顿时语塞。
他一个逸州城书院的山长,又怎么可能去跟人家少师比?
即便才学不相上下,但名声、地位,那绝对是差得天远地远!
“好好好,看来我是跟你说不通了,”蒋山长道,“那就让这逸州城的名门望族,出来说句公道话吧。”
第一轮交锋,杜小慧胜了,但她却丝毫没有觉得松了口气,反而更加紧张。
因为婶子说过,其实读书人的想法很简单,是最好对付的。
反而是这些富商们,才是最能应对的一群人。
因为他们掌握了太多了财富,几乎掌控着逸州城大部分的产业,如果他们真联合起来针对阳明书院,估计书院以后油盐酱醋米菜都得去乡下才能买到。
随着蒋山长一句话,几十个富商面色严峻地走了上来。
一个须发发白的老头子,在两个年轻侍女的陪同下,站在了最前面。
他是逸州城的名人,名叫杨敞,是所有富商和名门望族里,身价最为显赫,地位也是最高的,家里主要经营的是茶叶、草药生意。
“呵呵,承蒙各位抬爱,今天推举我出来当个和事佬,那我就说几句吧。”
客气了一番后,杨敞来到杜小慧面前,布满褶子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早就听说阳明书院的山长,是一位秀外慧中的奇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先生谬赞。”
“不过呢,老夫身为逸州城人士,昔日幸得历任知府大人抬爱,在这逸州城还算有点名声,自然也要为这逸州城说点公道话。”杨敞道,“杜山长,你这书院开得是甚好,只是束脩太低,未免有砸人饭碗之嫌啊。作为生意人,老夫还是劝杜山长三思后行。不说要与其他书院一样,但也不能便宜得过分了。”
“这是我书院定的规矩,”杜小慧不卑不亢地道,“至于有没有砸人饭碗,我想老先生是多虑了。逸州府学子千千万,我不过是招收了300人,怎么算是砸人饭碗?”
一句话,就给杨敞呛了回去。
其实杨敞更加担心的,是他家里的子弟,今后考试时会遇到更厉害的学子作为对手,导致考不上功名。
当然,这话他也不能明说出来。
“杜山长,”软的不行,杨敞就准备来硬的,“你可知道我们这些人,如果齐心合力的话,阳明书院会是什么后果?”
“愿闻其详。”
“那便是,阳明书院在逸州城内买不到一粒米,买不到一滴油,”杨敞道,“甚至于,你这书院大门之外,天天都得污秽不堪、臭不可闻。试问这样的书院,学子们还能好好地读书?”
杜小慧真的要笑了。
李婶子果然没有说错,比起读书人,这些商人才是更难应付的。
他们可不讲什么颜面,做事更会不择手段。
偏偏他们还能驱使很多人替他们做事,东窗事发也有人顶罪背锅,一般人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阳明书院,可不是一般的书院。
若不是李婶子还有妙计,她当扬就得跟着老头翻个脸看看,让他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出来,看看阳明书院怕不怕。
“老先生,书院是清净之地,言辞之间,还请注意一些的好。”
“呵呵……是啊,书院是清净之地,”杨敞笑道,“但非常可惜的是,老夫却不是什么读书人啊!”
“小姑娘,”杨敞顿了顿,收敛起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沉声道,“老夫最后劝你一句,不要想着跟整个逸州城作对。不然……呵呵,不然即便你有李孺人撑腰,也照样在这逸州城留不下去。”
这个威胁,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一般人,怕是早就吓得退避三舍,委曲求全了。
但杜小慧却突然笑意盈盈,道:“那不如,请老先生跟李孺人当面说吧。”
杨敞知道李瑶今天肯定会来,但他却是毫无惧意。
他是个正当的生意人,只要没有被抓住违法乱纪,根本就不需要惧怕。即便是知府和逸州王来了,也得给他们这些商人点薄面。
李瑶早就在屋里,暗中看清了形势。
今天的来人中,怕是都以这杨敞马首是瞻,所以只要将他制服,其他的人估计也就是墙头草。
其实对于刘昀来说,想要制服一个商人,就是轻而易举。随便找个名目,就能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但她不赞成用那样的方法。
商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内,整个逸州的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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