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世友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何小丫是家里最小的那个。
三个女儿都嫁了出去,两个儿子自然也早就成婚,不过没有分家,都住在这个不错的五进宅里。
这么大的宅子,在百川县都能算得上有钱人,但在这逸州府的郊区,只能算中等水平。
听闻何小丫回来了,大哥、二哥两家人,齐刷刷地从屋里出来。
“哟,这不是小丫吗?”大嫂乐呵呵地说道,“嫁出去快一年,你总算知道回来看一眼了。”
二嫂更是刁钻刻薄:“看一眼有什么用?空着手来还不如不来。”
“你也别这么说,”大嫂道,“都知道小丫嫁了个山里人家,日子过得紧,哪里还有钱买东西。”
“穷人不穷礼,”二嫂道,“不过山里人不懂礼也是正常。”
大壮顿时脸都红了。
出发前,娘确实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但那些都是送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的。
至于大舅哥、二舅哥的礼物,好像还真没准备。
两个哥哥见他一副老实巴交,连话都不敢说的样子,心里更是看他不起。也不知道小丫是怎么想的,非要嫁给这么一个山里人。
“就在院子里坐坐吧,”何世友道,“老二媳妇儿,你去买半斤肉,中午做菜。”
二嫂不情不愿地走了。
不过她也没有直接去买肉,而是一路走一路宣扬,何小丫和她的丈夫回来了,还是空着手回来的。
去年何小丫嫁的时候,村里好多人都是为她可惜的。
几个家里有小伙子的家里,本来都有意要娶她做儿媳妇,但小丫一个都没看上。后来被一个山里人给抢了去,心里难免忿忿不平。
“吃过饭都去我们家里坐坐吧,小丫那个丈夫啊,挺那啥的。”
而何家的院子里,何小丫一家人坐了下来,却是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大壮,让他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一路上小丫教他说的那些话,竟然一句都想不起来。
好在何小丫一直询问着父母的情况,气氛才不至于那么尴尬。
但到了吃饭的时候,尴尬的事情最终还是来了。
“桌子太小,家里人多,坐不下,”大哥道,“妹夫,要不你去坐小桌,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
来到何家一个时辰,大壮感觉像是过了十年那么漫长,恨不得马上回家。
现在一听不用跟他们一桌吃饭,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看在何小丫眼里,却是不一样了。
女婿第一次来娘家,竟然连主桌都不让上,这分明是看不起大壮。
“算了,”大壮悄悄拉了拉小丫的衣角,“娘说了,要低调点,别闹矛盾。”
何小丫心里一叹,也不知道娘为什么会这样。
她自己明明强势得很,却让大壮要处处忍让。
“我跟大壮一起坐小桌吧,”最后她道,“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吃饭了。”
小两口坐上一旁的小桌子,吃饭自然是吃得没滋没味。
当然,何小丫是因为心情不好,觉得娘家太欺负人,大壮只是单纯地觉得饭菜口味差,比起娘和小丫做的,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午饭之后,应何家二房媳妇的“邀请”,村里人陆陆续续来到了何家的院子里,都想来看看小丫的这个丈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更多的人围着看,大壮更是紧张,偏偏何小丫感觉身体困顿,进屋去午睡了,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让他脑袋里又是一团浆糊。
就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何世友终于找他说话了。
“大壮,你娘身体可好?”
“好……好得很……”
“嗯,”何世友继续问道,“家里种了多少地?”
“多少地?”
大壮有点懵了。
娘买地的时候,只指着山头对他说过,那座山、那座山、那座山……都是咱们家的,具体有多少亩,他记得娘说过,但时间长了他也记不太清……
“大概……大概……”
“哈哈,”二嫂笑了起来,“只怕咱这个妹夫,脑子也是个拎不清的。”
其他村民也都纷纷点头。
连自己家里有多少地都不知道,岂止是拎不清,估计是傻的。
“我……我知道,”大壮道,“但我要算算。”
“哟,看来你们家地还不少,要算这么久啊,”二嫂道,“那你慢慢算吧,要不要我给你拿个算盘来?”
“我不会用算盘。”
大家又是一乐,这大壮还真的憨。
人家是在调侃你,你还当真了。
大壮努力回想,家里一共买过三次地,一次是造房子的地,还有两次是买的荒山。造房子的不算,荒山一次是5000亩,一次是4800亩,加起来就是9800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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