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掌控弹弓,一手拿着木槌,轻轻敲打牛筋做的弓弦。
安静的村子里,顿时传来富有节奏的声响。原本一坨一坨的棉花,很快就被弹得蓬松无比。
王薛氏和王家贵来的时候,李瑶正弹得起劲,头发上沾满了木棉的丝絮。
王家贵拿着一个木饼,这是李瑶请他帮忙做的。看到李瑶弹棉花,王家贵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弹棉花,”李瑶道,“弹蓬松了,做棉胎。”
做棉胎,不是应该把木棉夹在布里,然后用针缝起来吗?
王家贵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但那一下一下的声响,又让他心里怪痒的。
“能不能让我试试?”
“你捣什么乱?”王薛氏对丈夫的动手能力表示怀疑,“别把这么好的棉糟蹋了,赶紧去摘茶籽!”
“爹想要试,就让他试试吧。”
李瑶把弹弓取下交给王家贵。
别说男人干这活儿,天生就有优势,稍微适应了一会儿,王家贵就弹得有模有样。等木棉都弹得蓬松,李瑶又教他怎么弄均匀。
“中间厚一点,边上薄一些,这样做出来的棉胎才好用。”
等弄好后,李瑶又教他打上棉线,再用木饼压一压,一床舒适的棉胎就做好了。
看着平整又舒适的棉胎,王家贵两口子都赞叹不已。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听卖木棉的掌柜说的。”李瑶道。
王家贵弹了一床被子,感觉还不过瘾,又问:“还要弹吗?”
王薛氏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也流露出些许期待。
这个方法做出来的棉胎,又平整又紧实,一看就不容易起坨,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棉胎。如果能学会了,老头子说不定还能靠这个挣点小钱。
李瑶肯定不会去当个弹棉花的匠人,所以也无所谓了。
公公要是能学会了去挣钱,也是他的本事。
“那你弹吧。”
王家贵又乐滋滋地背起了弹弓。
整个下午,他都陶醉在一种富有节奏的韵律中,感觉这东西会上瘾一样,让他弹得浑然忘我。要不是王薛氏见天色已晚,牵着他的耳朵让他停下,弹到天亮估计都没问题。
“大嫂,我们来卖茶籽了!”
沈氏领着三个娃,背着重重的茶籽走进院里。
山里的茶籽还挺多的,今天她带着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摘了快两背篓。要不是担心大家摘得太多,李瑶收够了就不要了,她也不会这么早回来。
“大壮,去给你三婶子称一下。”
大壮把三背篓茶籽倒进箩筐一称,竟然足足103斤。
“三婶子,这是206文钱。”
“唉哟,我一天也能挣200文了!”沈氏乐滋滋地接过钱,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什么是你挣的?”王薛氏冷哼一声,“三个娃啥都没干?”
“他们能摘多少……”
不过沈氏很快就回过神,有点不太情愿地把刚到手的钱,交给了王薛氏。钱都给出手了,还一直眼巴巴盯着不放。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王薛氏说着拿出50文还给她,“自己留着吧。”
“诶!”
沈氏喜不自禁地拿着50文,这可是三房的小金库。
没过多久,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回来,每个人的背篓都是满满的茶籽。
最后统计下来,今天总共收了1300斤茶籽。
只要是卖力摘茶籽的人家,几乎每家都有一百多文的收入,这让大家充满了干劲。
“大壮娘,明天还要吗?”
“茶籽暂时够了,”李瑶道,“不过草药还需要很多。”
“那价格呢?”
李瑶想了想:“跟集上药铺的价格一样。”
她是不敢小看村民们的速度了。
这才一天,就弄来了1300多斤茶籽,要是草药价格给高一点,估计这些人能把整个山都给挖空。
但跟集上的价格一样也很划算了,最主要是药铺不是什么草药都收,而且克扣得厉害。卖给李瑶,还不用往集上跑一趟。
等大家都散了后,李瑶才发现,王三儿和王小四还没回来。
“我去找一找。”大壮道。
“你在家弄卤煮,我去。”
李瑶拿起一根竹杖,趁着天色未黑朝后山走去。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石头上歇气。
“娘!”
“你看,我们摘了好多茶籽!”
确实挺多,一个大背篓都快装满了,怎么也有七八十斤。太重了背不动,王三儿还要抱着小猪仔,所以才磨磨蹭蹭到现在。
“就不会把猪仔牵着走?”
王三儿挠了挠头:“娘你说了,每天都要抱出去,再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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