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想了想问:“那你准备给多少束脩?”
“每天来给二蛋上课,有空的时候,顺带给另外三个娃启蒙,教点简单的算学。”李瑶道,“报酬么自然不会亏待他。管一顿午饭,另外一月再给2两银子,拜师礼、逢年过节也有礼节相送。你看这样合适不?”
“这么多还不合适?”里正道,“他连秀才都不是,一个月还给2两?我看给他500文就够了!”
怎么说也是请的家教,500文……这也太少了。
钱不给够,人家不会用心教,反倒浪费钱。
“就按我说的给吧。”
见她坚持,里正也不再多劝,当扬便领着她去了吕秀才家里。
吕秀才的老婆柏氏,为了家里的生计正愁呢,天上突然掉下来这么大个饼,砸得头都要晕乎了。
“你是要请我去你家当西席?”吕秀才问。
“家里锅都揭不开了,你管他东席还是西席?”柏氏生怕这酸腐到骨子里的老东西不答应,赶紧说道,“你赶紧应下来!”
“无知农妇!读书是个斯文事……”
“老娘不知道什么斯文,只知道家里没粮了!你要是敢不去,就给老娘滚地里去干活!”
“你……你……粗鄙,粗鄙不堪!”
“去不去?”
“去去去。”
就这样,吕秀才就成了李瑶家的西席。
按照当地习俗,请先生来家里教书,要行拜师礼。
李瑶知道吕秀才的性子,少给点束脩都没事,但黄道吉日必须要选,该有的礼节一样也不能少。
吉日在两天后。
日子还没到,这事就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大嫂要请吕秀才回家教王二读书,”沈氏听到消息后,晚上一回家,就赶紧在婆婆耳边吹风,“听说一个要给2两银子呢,看来她挣了不少钱。”
王薛氏一听就脑充血:“挣不挣钱关你屁事?有本事你也去挣!整天啥都没做,就知道扯着个烂嘴生事,还不快去剁草!”
沈氏自讨没趣,赶紧闭上嘴不敢吭声,但心里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大嫂赚了钱,都敢请人到家里教书了,也不见她拿点东西孝敬一下公公婆婆,连碗卤煮都舍不得端过来。
上次吃了两口卤煮,那滋味她到现在还记挂着呢。
“大嫂愿意花钱让王二读书,这是好事,”二妯娌周氏就比她聪明多了,“没准儿过个几年,我们老王家就能出个举人呢。”
这话算是说道薛氏心窝子里去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自从有河湾村这么个地方以来,村里连秀才都没出一个。
要是王二能考上举人,那妥妥的光宗耀祖!
她就觉得,王二那娃打小就聪明。
这不靠谱的大儿媳妇,总算做了一回人事。
想到这里,老太太也不做饭了,急忙回屋里打开柜子,从压箱底的袋子里数了500文铜钱。
数好之后,想了想又从几块碎银里,挑了一块大点的,大概有五钱左右,这才用一块布头包好,趁着天还没黑透,匆忙朝李瑶家走去。
……
为了让二蛋能有个好的读书环境,大壮这几天也费了不少的心,用竹子在院子边上搭了个小棚。
虽然四面没墙八方来风,但胜在敞亮,最重要是仪式感很足。
一张长条的木桌放在前面,这是吕秀才的案台。
五张小木桌,其中四张是书桌,旁边放着草打的蒲团,另外一张上放着光滑平整的青石板,是用来练字的。
一个被修整得很光滑的竹筒里,倒插着一支新买的羊毫笔。
王薛氏到时,王二正跟大壮一起,忙着最后的工作——给吕秀才做一把太师椅。
“王二你在干什么?”还没进院,王薛氏就急得叫了起来,“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能做粗活?别把手割坏了,赶紧放下让你大哥做!”
“阿婆,我没事。”
“听阿婆的,快放下!”王薛氏夺下王二手里的东西,转脸又对坐在一旁休息的李瑶嚷嚷道,“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自己坐在一旁闲着没事,竟让王二干活?”
李瑶不想多话,道:“有话就说。”
“我跟你能有什么话说?”老太太把王二拉到一旁,将包着铜钱和碎银子的布包塞进他怀里,“这是阿婆给你读书用的,好好收着。”
“阿婆,我不能要你的钱。”
“让你拿你就拿!自己收好了!”说完又转脸看向李瑶,拉长声音道,“千万别让你娘又给了娘家。”
李瑶:……
“阿婆,娘不会给的,”王二小声道,“娘现在已经不跟外婆那边来往了。”
“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虽然她是你娘,但她也姓李。”老太太拍了拍王二的手,“好好读书,咱们王家祖宗都会保佑你,以后你一定能做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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