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青鱼暗暗瞪了雁离一眼,雁离连忙止住话头。
青鱼欢快道:“剩下的事公子皆会料理妥当,姑娘不必担心。”
这是不想让她知道了。殷燃也不恼,左右她马上也要离开了。
见回廊下海棠花开得正好,她快步上去。
花繁叶茂,缀在褐色的枝头,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凑近细观,可以看见粉色的纹理。
回廊深处,两队仆役低头走来。
一队捧白绫,奉白烛,提奠笼,
一队捧喜帕,奉红烛,提红丝笼。
仆役们皆不言语,擦肩而过。
“这到底是办喜事,还是办丧事?”殷燃感到匪夷所思。
“自然是红白一起办了。”
晚间用饭时,殷燃将自己白日见闻与孪生子说了。
谁料孪生子并不惊讶,殷亦其见殷燃对果子糕情有独钟,特特将碗碟调换了位置。
“这好似于礼不合。”
殷亦实笑看着殷燃,似乎是惊讶于她的天真。
“我的好姐姐,礼数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给平民百姓立的规矩。”
殷亦实在雁离捧的月白色折沿洗中净了手,“像我们这样的人,存在便是规矩。”
锣鼓人声隐约传来,喜宴开始。
“哥哥,走吧,我们也该去给周老爷道声恭喜。”
“你们若忙,不必日日回来陪我用饭。”
“姐姐这是哪里话,失散多年,我们姐弟三人更是要朝夕相伴,将之前的日子,都弥补回来。”
孪生子走后没多久,狂风大作,树枝胡乱打在窗柩上,“簌簌”“沙沙”声一片。
殷燃推开窗户,迎面飘来一城风雨。
前堂依稀能听见欢声,想必此刻是满堂红缎,觥筹交错。
她想离开了,就在今晚。
自己已是时日无多,比起现在日日被人小意伺候,每每睡到日上三竿,一睁眼就是丝锦繁华的日子,她愈发想念山寨的烟火,扰人清梦的大花,打着补丁的床帐,还有床头挂着的风干了的野花。
在这个雨夜尤甚。
我要回去。她的心这样说。
简单收拾了换洗衣裳,拿了几两碎银,带上自己的剑,她推开了屋门。
内宅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个行色匆匆的奴仆。
她路过白日里的海棠,淡紫色的花落了一地,被千万雨丝打进泥里,旁边的树倒下,压在这棵海棠树上,树干已不堪重负,潦草地在风中歪斜。
就这么折了,未免可惜。
殷燃走下去,将倾倒的树从海棠上扶起,脚下忽然踢出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见海棠树根处土中浮出一截小小的手臂,已经高度腐烂,白骨上还黏连着血肉。
惊雷落下,夜空一瞬间宛如白昼。
她这才发现海棠树正对着的厅堂变成了灵堂。
没有棺木,只有牌位——
亡妻樊氏之灵位。
无人守灵,只余檐上悬挂的白绫在风雨中狂舞。
殷燃惊了一下,脚下没踩稳跌到在地。
等她起身,发现廊上立人。
“姑娘去哪里了,叫我们好找。”
正是青鱼和雁离。
她满身污泥,不想污了回廊,索性站在泥地里。
“我要走了,劳烦你们转告你们主子,我就不当面道别了。”
青鱼、雁离对视一眼。
“雨夜难行,姑娘何必如此匆忙,还是等公子们回来再说吧。”
雁离笑着,和青鱼一起将殷燃一左一右夹住。
这两个丫头也是有功夫的。
殷燃挣脱不得,只得被她们带了回去。
孪生子很快回来,周身还带着酒气。
殷燃刚刚沐浴,正坐在镜前擦拭自己的长发。
“姐姐,你要走?”殷亦其一脸受伤。
殷燃瞅他一眼,“这里又不是我家,总不能一直叨扰。”
“若姐姐住不惯,等殷宅修葺完毕,我们就搬回去。”殷亦实道。
与殷亦其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不同,殷亦实已经成了看不出喜怒的大人了。
“我是想离开了。”殷燃如实说。
殷亦实拿过帕子替殷燃擦干湿发,“姐姐要离开我们?”
“兄弟姐妹就像同巢的鸟,长大了便要离巢生活,各走各的路。”
擦头发的手一顿,“若我说不呢?”
殷燃被软禁了起来。
她一推房门,青鱼与雁离两个丫头便对她笑得灿烂,“姑娘,有何吩咐?”
除了出门,一般的要求皆能够被满足。
她能感觉到孪生子一天比一天忙碌,起初还能赶回来陪她一道用饭,渐渐地越来越晚,到后来,一连好几天都没来见她。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长在枯木上
>>>点击查看《二嫁王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