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崆峒,苏浅浅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是苍翠的山头,两侧生满了青松。
眼下,青松大多成了残枝败柳,连路边的野草都被人践踏到泥地里。
惨啊!
太惨了!
越是临近山门,越是触目惊心。
每一块四四方方的石板,都染了血迹,可想而知,在她离开崆峒的几日里,这里定尸横遍野,人间炼狱!
在崆峒虽然待遇不咋地,但她怎么着也是占着长老的名分。
现在算是肃清了所有绊脚石,这山门里,就靠着她主持大局了。
苏浅浅心思沉重地踏进灵官殿后的小广场,就见着火光滔天,三三两两的人架着火堆,正在焚烧尸体。
那些弟子大多都是身穿灰衣道袍,在崆峒只为混一口饭吃,如今却沦为了争斗的牺牲品。
苏浅浅悄无声息地凑上前,观望着黑烟漫天,嗅着空气中焦糊的味道,不自觉湿润了眼眶。
“四长老。”
“四长老。”
弟子们见着了她,蔫蔫地打个招呼,却没了当初以苏浅浅马首是瞻的热切。
苏浅浅瞥见了散落在地上的方孔纸钱,拾起来,一张一张地撕开,扔进火堆里,“是我对不住各位,望各位师兄弟往生之路随顺。”
“苏姑娘莫这么说,此番之乱,贫道可为苏姑娘证明,乃是武当,华山欺人太甚。”空山道长也在旁侧,不过却遥遥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不曾往前。
“华山,武当这些狗贼,有朝一日,等山门恢复元气,定杀他个片甲不留!”愤恨言语的身穿月白袍子,约莫是排行十五的亲传弟子,云江。
苏浅浅看他一腔热血,倒也是明辨是非。
从头到尾,苏浅浅她找谁惹谁了,盘龙阵吃瓜,吃到引火烧身。
好像是她抢了金丹似的!
“华山,已被诛灭。”她耷拉着眼帘,“算是为师兄弟报了仇。”
“什么?!”
当即,围在火堆旁的众人大惊失色,“四长老所言可真?”
那可是华山啊!
仅次于武当的山门,说灭就灭?
“介绍一下。”苏浅浅侧了侧身,目光投向身后不远处伫立的楚宵琰,“当朝楚大人,位居首辅,此次多亏了大人兵马相助。”
“首辅大人?!”
他们见过楚宵琰领兵入山,却不知其身份。
当下知晓,无不咋舌。
听闻苏家乃相国府贵胄,但相国府覆灭,苏家姐弟身份,自然也就不足挂齿。
未曾想,倒了个相国府,还有首辅撑腰,这来头,听者无不忌惮三分。
回顾苏浅浅入山门时,却半点未曾提及,若搬出首辅名头,谁敢对她不敬?
这也解释得通,怎么短短数日踏平华山了。
怕是华山死绝,也不敢叫嚣,有本事闹到御前,太师若出手,哪还有活路?
大家伙面色变了又变,有的向着楚宵琰行礼,有的畏畏缩缩。
唯有空山道长,面色沉了沉,默不作声地往火堆里添柴火。
“灭得好!”
老十五咬牙喝道,“四长老血洗华山,在下佩服!”
但转而,他问道,“弟子想问四长老,天师何在,三位长老何在,莫不是连自己人也杀?”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老婆子之死,三位长老收押,苏浅浅问心无愧。
自己人搞自己人,他们的下场,纯属活该!
但弟子们却不这么想,毕竟站着说话不腰疼,没人能站在她的角度设身处地去考量。
苏浅浅明白多说无益,将手中一沓纸钱抛进火中,“不服,就下战帖,谁能打过我,我任凭处置。”
“若是不及我,便听我安排!”
她咬字清晰,字正腔圆。
此言一出,云江脸红脖子粗,“四长老这是恃强凌弱,好不要脸!”
“知道自己弱就闭嘴。”
苏浅浅乐了,“我修炼道法,那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没有偷没有抢,你要不服,也练成五雷咒圆满,届时再教育我也不迟!”
“你!”
云江顿时被堵得无言以对。
谁能有苏浅浅命好,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他就是修炼四五十年,不知能不能撵上苏浅浅。
“强者为尊,败者食尘,懂?”苏浅浅懒得跟他废话,拍了拍手问道,“玉川真人何在?”
除了云江,其他弟子对苏浅浅哪怕敢怒不敢言,也不得不听她号令。
崆峒现今,除了苏浅浅能拿得出手,还有谁引领风骚?
有得靠,总比没得靠强!
况且这四长老,不还有首辅作为后盾么?
眼神交汇,面面相觑,当即有弟子禀告道,“真人负伤于洞府,已两日不曾露面。”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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