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员外先是一愣,旋即放下帘子,再揭开,还是苏浅浅喜笑盈腮的面孔。
不是老眼昏花,更不是气昏了头,真的是这疯婆!
他睨了小厮一眼,小厮惶恐,委屈道,“小人,请的是空山道长不会有错。”
料想家仆还没斗胆到移花接木,必然是这疯婆狸猫换太子!
他拉长脸,诘问道,“大师何在?”
“我就是大师。”苏浅浅从容地回答,复刻了将才空山道人的打坐姿势。
“大言不惭!”
彭员外甩上竹帘,对苏浅浅厌恶到了极点。
先是在灵堂多嘴,又在送葬前起哄,埋尸时作乱,未请又送上门来给他脸色看,如今更是戏耍他!
依彭员外看,必是佟掌柜指使这疯婆来给他添堵的!
道法不见得有多高深,恶心人有一套!
彭员外离去,苏浅浅也不急,只悠悠道,“空山道友委托我代他起坟,厉鬼索命,三日为限,若不收了她,我怕你家里人不够她杀。”
彭员外身形瞬僵,一宿就死了八个,简直比当年改风水局的事态更严重。
最麻烦的是,玄武之势,他打着为村民造福的幌子,死的人与彭家无关,官府没辙。
这回,县衙派人来调查,若是查出他的发家迹,恐要栽跟头!
“哎,可怜我一颗解救众生之心,却被人误解,难啊!”马车里头,苏浅浅饱含遗憾,叹得天云变色。
蛇打七寸,她就掐着彭员外的喉咙,看他低不低这个头。
彭员外有什么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疯婆若是本村人也好,扣押田地,以亲人要挟,轻而易举就能逼她就范。
但偏生,她是外路货色,还真有些伎俩傍身!
左思右想,彭员外退回到马车跟前,“姑娘,是彭某眼拙,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口吻有气无力,毫无诚意。
苏浅浅岂是这么好哄的,求她办事,谁不是挖空心思,千金难买她乐意,万金就不一定了。
“我吧,也不是刻意为难彭家主,只是……”
她拖长尾音的间隙,彭员外轻蔑之色愈重,就等着苏浅浅开口索要银两。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万种慌张。
他深谙其道,也是他倨傲的资本。
“困了,我先睡一觉,歇息好了,明日再说。”苏浅浅说着就躺在长凳上,假寐闭上眼。
“你!”彭员外气歪了嘴。
他复又掀开帘子,瞧着马车里四仰八叉的女子,感觉这就是一块滚刀肉,横竖不怕切!
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他,在凤栖村霸道了二十余年,很快沉着下来,“敞亮点,要什么?”
不就是银子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浅浅打着哈欠,捂着嘴,嘟哝道,“说了你不听,姑奶奶我啊,要你所有的家业。”
“好!”
彭员外表面痛快答应,侧身,却对小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管这疯婆是狮子大开口,还是有意刁难,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先应承下来,待到解决了麻烦事,他让这女人走不出凤栖村!
苏浅浅轻疑一声,坐起来,彭员外是个为了自己飞黄腾达,枉顾同乡性命的人,哪舍得把家底交出来啊。
她又不是没脑子,纯属膈应彭员外。
“空口无凭,彭员外给我立个字据,这马车又大又宽很是舒坦,保不齐我一觉睡个两三天,世间最惨,莫过于人活着钱没花辽。”
隔着马车厚重的木板,听着苏浅浅懒散的话音,彭员外面如土色,却不得不让小厮照她说的话去办。
白纸黑字,地契米粮,耕田财物,不算太详尽,但苏浅浅挨个数了好半天。
个十百千万……
一个凤栖村的员外而已,居然有万贯家财?
“签吧。”彭家主递给她笔和红泥,心底杀意疯涨。
苏浅浅接过在手,却没急着签署,冷不丁问,“彭员外,你纳税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要签就签,签订了去祖坟。”若非火烧眉毛,甚至不愿与她多说半句。
“签,怎么不签。”
别看她不着调,写的字那可真是,玉纤弄彩笔,落纸翩惊鸿。
最后再摁上指印,一式两份,属于她的,严丝合缝折叠揣在了怀里。
彭家主呢,他随意丢给了小厮,眸光透着噬骨的冷意,狞笑道,“请吧,大师。”
苏浅浅神清气爽,一边走,一边将滚得有些散乱的发丝绑起来,鹅黄缎带绕啊绕。
彭家祖坟,去过一次,轻车熟路。
昨夜细雨霏霏,山道泥泞依旧,好在山丘不高,火把的照映下,没过多久便抵达了坟茔处。
合葬同陵,颇为讲究,哪怕是合法夫妻,也应是男为上首,女为下首,也就是说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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