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倒在血泊之中,身旁还有一把匕首。
空气中血腥味蔓延。
窗户大开,大雨倾斜到屋里,打湿了地板。
“老师!”李玉拨开顾子石,跌跌撞撞地朝林相跑去。
他腿有些软,双膝跪在地上,才勉力支撑自己不会倒下。
李玉晃着林相的肩膀,喊:“老师,老师。”
没有人回应。
顾子石不知道何时蹲到了林相的身边,他探出食指,去试林相的鼻息。他的食指微微弯曲,瑟缩了一下。
“林相,他,不在了。”
“不可能!顾子石你他妈别瞎说!”李玉温和的眸子一下子凌厉起来。
顾子石没有说话,他知道林相对于李玉有多么重要。
李玉当年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靠乞讨为生,食不果腹,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要不是他运气好遇到了林相,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呢!
林相给他饭吃,给他房子住,带他学习,教他读书识字,带他为仕做官。
没有林相,就没有现在的李玉。
李玉抱着林相到了床上,打了一盆热水,给他身上擦拭干净,又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做完这一切,李玉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窗户还开着,没有人去关上。
冷风夹杂着冰雨,混进房间里,让本来还算温暖的房间充满了彻骨的寒冷。
李玉看向那扇窗户。
他记得,他离开的时候,那扇窗户明明是开着的。
顾子石见李玉情绪稳定下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说:“凶手可能已经通过窗户跑走了,又是大雨天,恐怕很难追踪他的身影。”
李玉又恢复那个淡雅的样子,他声音温和,说:“我知道。”
紧接着,他又道:“凶手很有可能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门锁没有被撬过的迹象,窗户是从里面自然打开的,没有被破坏的迹象。这说明,是我们当中有人去敲了老师的门,老师才没有疑心,给他开了门。”
顾子石听完后,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那位派过来的,我们恐怕不能再追查下去!”
“那可不一定。”
李玉眸光流转,道:“民心所向才是王。他以为他坐高位,就没有人拉他下来了吗?”
窗外,闪电像刀剑一样划破天际,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雷声,听的人心里慌张。
李玉的脸隐在暗影里,叫人看不真切。
顾子石眼眶微微睁大。
“李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大皇子,我们要不要合作一下呀?”他赤诚的目光看着顾子石。
顾子石没有回答。
他好不容易才脱离那个牢笼,他不想再回去。
于是,他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那七皇子呢?他的心可比你大。”李玉看着顾子石,笑了一下。
顾子石自然知道孟清嘉有野心。
不过这件事情,他得和孟清嘉商量一下。
李玉也不着急,说:“没关系,等到了军营,我们慢慢谈。”
顾子石看他。
他似笑非笑,眼底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林相死了,没有谁再能管住李玉!
李玉一口饮尽茶水,然后走出房门,去清点人数。
此时,夜色浓郁。
李玉直接一脚踹开房门,把里面的人全部喊出来。
几十个人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地在李玉面前站成一排。
“你们自己互相看看,少了谁?”
这么多人不明所以,还是照做,看看有没有谁没有到场。
大家一开始还窃窃私语,但是很快归于平静。
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说:“李大人,有一个叫王阳的好像还没有到。”
“王阳?你们中有谁和他住一间房的,全部站出来。”
三个人战战兢兢地迈出了一步。
“他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出的房门?”
“不太记得了。我们睡得比较死,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三个人刚刚被李玉踹门的声音惊醒,到现在还是惊魂未定。
“谁和他平时比较熟?”
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玉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对那三个人说:“不说是吗?不说全部以帮凶论处。哦,对了,忘了跟你们王阳犯的什么事情?他居然敢谋杀朝廷命官!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罪名!”
一队的人“扑通”一声就全跪下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是帮凶啊。”很快一个人站了出来。
那人说:“我和王阳是一个村的,我都知道,大人你问就是了。我真的不是帮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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