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醒了。”一个小兵打了个盹,刚刚醒来,就看到孟清嘉躺在床上,已经睁开了眼睛。
孟清嘉气息极弱地“嗯”了一声。
他双眼一动不动盯着帐篷的顶部,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一会儿,他才眨了眨眼睛,他的右手缠了绷带,只能左手用力撑着坐起来。
“我昏迷几天了?”
“三天。”
“现在呼延木刻多那边还有动静吗?”
“没有了,那边元气大伤,很安分。”
那天,孟清嘉几乎是带着军队倾巢而出,阵地上只留了顾子石和一万小兵。
虽然战况惨烈,但好在,匈奴重新退到了阴山北部。
阴山自古以来就是军事重地,一旦有外敌跨过这道天然的分界线,就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中原,这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孟清嘉这次才会铤而走险,争取把匈奴逼退阴山。
好在,成功了。
两方军队这次都伤势重大,估计要调整好长时间。
“给我送点粥来,顺便把顾子石给我喊过来。”
“是,将军。”小兵退下了。
不一会儿,顾子石来了。他今日一身青衣,看起来有些单薄。
“粥还在煮,你稍微等会儿。”
“好。”
“我先帮你换药吧。”顾子石上前道。
孟清嘉点点头。
孟清嘉把被子掀掉。
已经是深秋了,再加上地处边疆,气温更是偏低,故而孟清嘉早早地就换上了厚重的棉被,即使是这样,在深夜,还是会感觉到一些寒冷。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白色的长衫,纽扣全都解开了。
顾子石把他把长衫脱掉。
孟清嘉胸口挨了呼延木刻多一刀,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已经有血渗出来了。
顾子石坐在床边,帮他拆卸纱布。
在军营磕磕碰碰习惯了,经常受伤,有时候嫌找大夫太麻烦,一些小伤他就自己处理包扎,久而久之,对于这种事情也就得心应手了。
“皇上那边来消息了吗?”
“昨天刚到,信还在你桌子上放着呢。”
“你帮我看看。”孟清嘉盯着被子发呆。
换药的时候,有些皮肉沾到了绷带上。顾子石扯开的瞬间,他咬着牙,没出声。
顾子石看着他胸前的刀伤,从心脏处延伸到腹部,长长的一条,泛着血色。
顾子石深吸一口气,凝下神来给他上药。
药粉撒到伤口处,孟清嘉只觉得一阵刺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着点。”顾子石看着孟清嘉难受的样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好了。”顾子石快速缠上新的纱布,说道。
粥已经送过来。
孟清嘉右手骨折了,还吊着呢。
顾子石找来一块木板,放在床上,把碗放上去,给了孟清嘉一把勺子。
“你先将就着吃,我看看信。”
“好。”
孟清嘉没拿勺子,直接把碗端起来喝。
顾子石打开信件,一目十行。
孟清嘉看他脸色有些不对,忙问:“怎么了?”
“我看,他是老糊涂了。马上要入冬了,又逢打仗,粮草本来就紧缺。他竟然说国库空缺!他这些年征收的税全部用来喂狗了吗?”
顾子石气得破口大骂。
孟清嘉紧皱眉头。
顾文良究竟在搞什么。这几年加重赋税,百姓困苦不堪。他把大把的银子全部用在修建行宫上,穷尽奢华。
现在算来,顾文良马上要六十岁了。可是为了把握手中大权,太子之位还一直悬空着。
“现在怎么办?本来就靠着皇上派人从京城押运粮草来救济我们。这下可倒好。直接告诉我们国库空虚。我们还得自己想办法。”
孟清嘉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问:“我们现在的粮草还能够撑多久?”
顾子石扔下书信,看着他,道:“最多一个月。”
孟清嘉沉思片刻,说:“匈奴这次攻打中原蓄谋已久,他们的粮草肯定充足。看来,我们只能抢他们的了。”
“可问题是我们的军队还在修养当中,若是此时起兵,我们也落不得什么好处。”
“我知道了。”
孟清嘉面色凝重。
“这件事情,你先管住后勤那帮人的嘴,别让他们乱说。我再想想办法。”
顾子石突然灵机一动,道:“或许,我们可以像城中征集粮食。”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很容易走漏风声,让呼延木刻多知道。那时,他肯定会选择拉长战线,这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顾子石泄了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孟清嘉摇摇头。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想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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