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
日落。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在青山的尽头出现,晕染了半边天。
按照传统,顾文良每年都要在这里围猎。今年,也不例外。
叶菱歌姿态随意地坐着。
顾文良的几个儿子正在比箭术。
顾文良今年四十,他最大的儿子已有二十,孟清嘉是最小的一个皇子。
据说,大皇子文韬武略,只可惜是个身份卑微的妃子所生。三皇子较大皇子而言,各方面都略逊一筹,不过他出身不错,是兰贵妃的儿子。六皇子天资聪颖,还算讨皇上开心。
至于孟清嘉,若不是叶菱歌把他带到明面上来,皇帝恐怕不会再看他一眼。
孟清嘉此时盯着靶场,眼里闪过异彩。
“试试?”叶菱歌扬起下巴。
“我不会。”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失落。
“我教你。”
叶菱歌起身,说,“走。”
孟清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跟上她的脚步。
她只是一个浣衣局的宫女,怎么会这种东西?
顾文良见她过来,挑了挑眉,道:“来玩玩?”
“玩玩。”
叶菱歌拿了一张弓和箭,递给孟清嘉。
“会开弓吗?”
孟清嘉回忆着刚刚他看到的握箭姿势,有模有样地摆了出来,然后看向叶菱歌。
叶菱歌弯下腰,调整他的姿势,把弓弦拉得更满些,随后松开手。这个力道,孟清嘉显然拿不太稳。
他还是使劲绷着,尽力维持着原样。
“放。”
孟清嘉松手。
箭头看看射进靶子的边缘。
孟清嘉嘴角下垂,手臂还微微颤抖着。
“没事。第一次嘛,射中了就很不错了。”叶菱歌安慰他。
“不过,你的手臂力量太弱了,还是得好好练。”
孟清嘉点点头。
顾文良在旁边看着。叶菱歌刚刚拉弓姿势熟捻,明显是练过的。
他起了兴趣,拿出弓箭,“比比看。”
叶菱歌穿越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碰到这些东西。
而今弓箭在手,脚下是广阔的大地,头顶是高高的天空。她不禁想起了以前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久违的热血涌上心头。
“好。”
叶菱歌因为太久没碰这东西,第一箭没射好,后面九箭发挥正常,全部命中红心。
不过还是输给了顾文良。
叶菱歌轻叹一口气。
“很不错。”顾文良眼里有很明显的赞赏。
“一般。”叶菱歌把弓箭抛给孟清嘉。
“不过”,他话题一转,“你怎么会射箭?”
叶菱歌面无表情,道:“聪明绝顶,无师自通。”
真敷衍。
顾文良想。
连一旁站着的孟清嘉都有些无语失笑。
远处,兰贵妃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站在夕阳下,好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她眯着眼睛,然后转身离开了。
夜晚。
星星都睡了。
“有刺客!”
“保护皇上!”
叶菱歌惊醒,立刻拨开帷幕。
孟清嘉眼神带着迷茫坐了起来。
叶菱歌给他披了一件衣服,抓过他的手。
“外面有刺客,我们先待着这里不要动。”
“娘娘,七皇子。”
“谁!”叶菱歌率先走出来。
“奴才奉皇上之命来保护七皇子和娘娘。”那男人身上套着银灰色软甲,确实和叶菱歌白天看到的守卫装扮一样。
“娘娘,请随奴才到安全的地方躲着,届时,娘娘再与皇上会面。”那男人一步步走近。
叶菱歌随着男人距离的逼近,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霎时间,那男人的手中的剑向她砍来。
叶菱歌立刻推开孟清嘉,自己躲闪不及,手臂被剑划了一道。
男人一剑落空,提剑再来,叶菱歌趁势躲过他的剑,抬脚一踹,把剑插向他的胸口。
那人顺势倒下。
叶菱歌握着剑,问:“谁派你来的?”
“没有。”那男人挤出两个字。
“确定?你可想好了回答。”叶菱歌拔出剑,把剑横向他的脖颈。
那人还没张嘴,叶菱歌直接割破他的喉咙。
当场毙命。
“突然不想听了。”
无非就是那几个人。
叶菱歌杀完人才想到,好像小孩子还在这里。
她回过身,默默地看了一眼他。
他亦瞪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望着她。
“怕吗?”
“有点。”孟清嘉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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