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章俞正在茶肆门口晾晒新收的茶叶,陈实他娘却皱着眉头,一脸怒气地冲进茶肆,要将陈实带走。
“快给我回去!兔崽子,让你来这不学好!不学好!”陈实他娘嘴里一边骂着,一边追着陈实满屋子跑,引得在座的客人纷纷侧目。
章俞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跟了进去,差点与冲出来的陈实撞上。章俞将他拉住,道:“怎么了?你娘怎么突然要来抓你回去?”
陈实又恼又气,一张圆脸憋得通红,躲在章俞身后,道:“我娘说,村里的人都在讲你不是好人,是因为攀高枝才开了这间茶肆,还说你吃里扒外,干的都不是正当营生,不让我跟着你干活!”说完伸出头看了眼对面的亲娘。
章俞知道这话不是一日两日传出来的,之前章家村和明泉村打架的时候,就听到过有人这样骂自己,不过这话从陈实他娘嘴里说出来,足以说明在村里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陈实娘迎面赶来,瞧见章俞正在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也有些尴尬,便停住了斥骂,可手里握着的扫把却并没有放下。
章俞向旁边的郑家娘子递了个眼神,郑氏很快便端着碗珍珠奶茶递到了陈实娘面前。
“大家都是同村,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说吧!”章俞语气委婉地说道。
陈实娘眼睛瞟了一圈,伸手接过奶茶,随着章俞坐在了附近的一张桌子前。
她并没有喝手里的茶,而是将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忍住怒气,也客客气气地对章俞道:“章俞啊,你也知道,陈实这孩子头脑一向不是很灵光,村里说你的闲话多,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想让他在这里跟着你学!”
章俞抬起眼眸,真诚地看着陈实他娘,道:“章家村的人怎么议论我的,不妨说来听听。”
“这……”陈实娘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见着章俞态度如此之好,反正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犹犹豫地说道:“这几天在村里,人人都在说,章三爷的孙女章俞攀上高枝了,就是那个文文弱弱的白衣公子,不仅靠着巴结讨好别人当上茶使,现在把曹知县挤走了,又去巴结新来的县太爷,私下里做些不干净的勾当!”
事情越说越离谱,章俞已经懒得再听下去,便打断了她,“陈实娘,当初陈实是你亲自送他来我这里,说是让我带着他,教他学些本事的。陈实年纪也不小了,这段时间还跟着苏易和章元元准备参加今年的春考。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不是没有分辨能力,如果你执意要因为这些风言风语将他带回去,耽误了春考,岂不是断送了他的前程。”
陈实他娘听到这里,有些犹豫了。
以前章俞在村里的时候,也帮过大家不少忙,热心的事情做多了,大家就觉得是应该的。就像上次,她只是帮了一回明泉村的茶农收购茶叶,章家村的人就觉得她是叛徒。
只是最近这风言风语的越传越多,家家户户都这么说,很难分得清到底谁对谁错。
“你,你真没做他们说的那些勾当?”陈实娘皱着眉头,思索着事情的确有些古怪。
章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陈实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不清楚吗?何况他已经是个大人了,说起来,比我年龄还要长上几岁。”
陈实娘才恍然大悟,虽然知道章俞年纪是不算大,可这一两年看来,她的行事谋略已经远胜于同龄人,才导致村民忘记了她才不足廿岁,早就把他当成了能够主事的大人。
陈实娘思考了片刻,将儿子拉到跟前,低声询问了几句,接着便转过头来,对章俞说道:“实在对不住,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陈实说,你不仅给他发工钱,他带着他学了很多能耐。我瞧着这孩子,确实比以往长进了不少,实在是感谢你们栽培!”说着又对着章俞鞠了一躬。
“没事没事,不必这么客气!”章俞扶起陈实娘,又将陈实喊了过来,道:“你这段时间不是存了挺多钱嘛,今天给你放半天假,你娘好不容易来一趟,带着她去草市逛逛!”
陈实点了点头,跑到后院伙计房里换了身衣服,拉着他娘就出门去了。
刚刚这番话,苏易在旁边也听到了。流言蜚语最伤人心,何况说坏话的还是自己好心帮过的人。
他担心章俞难受,便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章俞身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章俞原本没将这当回事,可抬头发现苏易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再看一看周围,刚才说话时那些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偷听的客人,也对自己投来奇怪的目光,才反应过来,陈实他娘说的那些勾当,就是男女之间不明不白的那些事。
稍微熟悉点的人,不会凭借只言片语就对章俞产生偏见,但名声二字,在这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几乎相当于人生的全部。
很快,章俞便从其他路人的聊天中听到了些她这么大了还不嫁人,原来是盘算着攀高枝的言语。
章俞自己倒还好,不过她想着流言蜚语都是从章家村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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