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俞缓缓开了口,“大人莫急,我并非是要以次充好。我们禾丰县一向以明前春茶最为出名,所以每年茶场收购的也只是春茶。其实清明过后,茶农们还会将茶叶再采摘一轮,将茶叶烘烤发酵得更为成熟,只是多半都留在家里自己用了。”
差役抬起头,将信将疑地道:“你是说,茶农家中还有茶叶,只是制茶工艺不同,与春茶味道有别,对吗?”
“是的,经过此法烘烤,再加以时日储存发酵,茶味相比这春茶更为醇香”,章俞端起杯中的茶水,呈到两人面前,说道:“此为春茶,茶汤呈青绿色,而我刚才说的是红茶,茶汤呈红色。”
差役若有所思。红茶以往在城里盛行过一阵,喝起来别有风味。
近些年,王公贵族们之间盛行起了风雅的点茶,而能用于点茶的只能是新采的春茶,所以红茶才逐渐销声匿迹了。
“只是茶农家中可能储存不多,为今之计,只能有县衙先行知会百姓,上交红茶可以抵税。剩余的部分,等今年春茶采摘后再行补缴!”章俞说道。
见差役略有些迟疑,曹知县又讨好了几句,说上面也知道我们县的情况,虽然未能足数缴纳,但禾丰百姓也已尽心,你回去也能有个交代。
差役左思右想,也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也罢,我在此等你们七日,若征收上来的红茶,能抵足三分之一的欠款,我就向上面禀明实情,准许你们春茶采摘之后再行补缴。”差役说道。
曹知县见状连忙作揖感谢。
突然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几个衙役喊着“公堂重地,再敢乱来就要定罪”,有人想要闯进来。
章俞伸长脖子朝门外看去,总觉得那声音有些眼熟。
“何人吵闹?放他进来!”曹知县冲着外面的人喊道。
衙役将人放了进来,竟然是苏易。
“你怎么在这?”章俞惊讶地道。
苏易快步走到章俞面前,声音有些急促地说道:“我在路上碰见章平平,他说你进了县衙,我怕曹知县为难你,就赶来看看。”
“我没事”,章俞释然一笑,“只是来找曹知县商量春茶收购的问题,只是刚才又遇到点事情,说来话长,我回去慢慢给你解释。”
苏易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回去吧!”
差役见赋税的事情已经商量妥当,便在曹府下人的带领下,进了后院的客房歇息。
“别急,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曹知县说。”章俞示意苏易坐下,一起商议。
曹知县回过头:你还有事?
章俞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我们刚才说到,暂且以红茶抵税,待到春茶采摘之后,百姓再将往年欠的赋税补上。可曹知县你是否想过,这苛捐杂税本来就重,百姓今年的税还未交齐,又要补去年的,年复如此,何时是个尽头?”
“这……”曹知县被章俞的话噎住了,一时语塞。
继而他又开始卖惨,“你也知道,我县的资源本就匮乏,我何尝不想让百姓丰衣足食?可是土地贫瘠,地里种不出粮食,交通闭塞,生意往来也不便利……”
“既然交通不便,就应当为民请命,兴修道路啊!”章俞立即说道。
苏易听了,也觉得禾丰县百姓苦这道路久矣,站起来就帮着章俞向曹知县解释了一番,总而言之就一个道理:要想富,先修路。
可是修路,就又要征税,百姓的负担更重了。这循环往复,就是个困局。
“既然我提出此事,便会负责到底。只请大人尽力支持,调用县里年富力强的壮年男子,征集种地所用的工具,在春耕之前,我自会带大家将路修通。”章俞大声说道。
曹知县等了十几年,也没有等来上头拨款修路,如今有人自愿出力,便欣然答应。
出了县衙,苏易沉默不语,紧锁着眉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章俞提议修路连通官道,一是方便百姓去做生意,二是也能为新开的茶肆引来外地客人,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禾丰县通往官道的路也并不算长,只是中间有一段悬崖峭壁,百姓虽说愿意出力修缮,但悬崖危耸,弄不好就会出人命,万一出了事,作为发起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回到家中,章鱼并未急着处理修路的事,反而一如往常,侍弄着院子里的花草蔬菜。得空的时候,喊来郑家娘子一起研究茶肆的新品。
过了几日,曹知县那边派人来报信,说是红茶抵税的事情已经解决,并且已经征得全县三十余名壮年男子帮忙修路。
“我也去帮忙!”苏易听到隔壁说话,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笔,从屋里跑出来。
来报信的衙役看他身强体壮,正是合适的人选,便拿出册子将苏易的名字也登了上去。
章俞和衙役说完修路的安排,提笔写了一张工期表让他带给知县,便走到苏易面前。
“你不是要准备科考吗?”章俞问道。
苏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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