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向几人吐露了村民们不愿开口的缘由。
前些年,临近村民们采的春茶,都是家家户户主动销往茶场的。因为禾丰县山高路远,村民们缺乏运输工具,逐渐形成了由里长统一收购,再找人卖到茶场去的习惯。
可是不知怎么,近两年各处的里长来收购,给出的茶叶价格跌了三五成。
明泉村的老李儿子,到邻县去问了,结果人家说茶叶收购的官价并未下跌,因此老李儿子就带着大家找里长讨说法。
可里长们言辞含糊,都说上头就给的这个价。老李儿子想着带大家走小道,自己背着茶叶去茶场,结果在半路遇到了海荣,将他们的茶叶尽数收缴,还将人打伤了。
后面再有人敢私自背着茶叶出去,就会被诬告为走私贩茶,不仅要挨板子,那个海荣还会带人来茶园放火,将茶树尽数烧毁。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横行霸道!”苏怀胤听到这里,愤愤不平地道。
章俞将喝水的茶碗还给老伯,皱着眉头问道:“这海荣是何人物?”
老伯叹了口气,说是从禾丰县衙来的,人家有官府的文书。
“这官府文书,你们看过吗?”章俞觉察觉到可能有问题。
“未曾,我们都不识字,只是那文书上分明盖着知县的官印,他既带着人来了,我们怎敢以民犯官!”老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收拾东西去了。
苏怀胤和李观棋正在低声商议,章俞喊住老伯,又问了一句:“那海荣住在何处啊?”
“就在前面十里村!”老伯指了指门前那条小路。
“咱们得去十里村,找到海荣。”章俞道。
几人点头,这海荣是个关键人物,他既然敢拿着官府的文书行事,要么这文书有假,要么就是知县在背后拿了好处。抓到他,带去县衙一审便知。
几人加快脚步,向一路的村民们打听,很快便找到了海荣家。
眼前就是几间普通的房屋,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在门前玩耍,院门口坐着个老婆婆。
“冒昧了,老人家,这里是海荣家吗?”苏怀胤上前问道。
老人家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一行人,都是陌生面孔,神情里有些恐惧。
屋里一个彪形大汉端着盆子正往外走,看见这个场景突然一愣,接着放下盆子就要跑。
“站住!”苏易和苏怀胤两个赶上前去,一头一尾堵住去路,将他抓了回来。
“你跑什么?”章俞道。
“哼!”海荣发出一声冷笑,撇过脸去,并未搭理章俞。
这时门口玩耍的两个孩子跑过来,嘴里喊着“爹爹!爹爹!”海荣神情一下子闪露慌张。
章俞上前就拦住两个孩子,又看了眼海荣,蹲下来对他们说道:“你们爹爹的朋友找他有事,姐姐带你们去草市买糖吃好吗?”
两个孩子一听说有糖吃,连爹爹都忘记了,“吃糖,要吃糖!”跟着章俞就要往外面走。
李观棋凑近章俞旁边,暗笑道:“行啊,还会抓人质呢!”
“等等!我说。”海荣十分紧张,冲着即将离开院子,拉着两个小孩的章俞大声喊道。
苏易和苏怀胤松了手,海荣立马跑过来将两个小孩抱在怀里,又送去给老婆婆。
老婆婆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里,将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海荣回头望了望屋里,才转过身来,低着头颓丧地说道:“你们是来要债的吧,我说了现在没有钱,再给我三个月时间!”
章俞和苏怀胤互相看了一眼,就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再给三个月时间,你的意思是,等开春了才好转卖茶叶挣钱是吗?”苏怀胤手里拿着扇子,转了两圈,靠近海荣问道。
海荣点头如捣蒜,连声道:“是啊是啊,今年肯定能还上钱的!”
“走私茶叶可是大罪,你不怕进牢房吗?”章俞装作担忧的样子,询问道。
海荣抬起眼睛看着章俞,忽然反应过来,“你们不是来要债的?”
这......他怎么智商上线了。
章俞干咳了两声,直接坦白了,尴尬地道:“对。”
“但是村民都说你拿着知县的文书,故意以低价收购茶叶,还强买强卖!简直是目无王法!”李观棋指着海荣的鼻子,义愤填膺地道。
海荣被骂得往后退了两步,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苏怀胤昂首挺胸将手背在身后,一身正气的样子,道:“西山川野茶场监事,苏怀胤。你们禾丰县有人走私茶叶,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查清此事。”
海荣脸上有些无奈,转身进屋里拿出一张县衙的文书给几人看。
文书上面清晰地写着委派海荣统一收购禾丰县各村的春茶,若是村民不从,由里长协助调解。落款是曹知县的官印。
“全县种茶的都知道,我是按官府的要求办事,哪门子的走私?”海荣还一脸冤枉。
“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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