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大清早,村长家门口就闹哄哄的。章家村半数的村民突然聚集了过来,怒气腾腾地要村长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啊!我给什么说法啊!”村长气得连连摆手,这些村民反了天了!
“要卖章家山,凭什么我们每家才三百文,却单独给他们章家八十贯钱!”
“凭什么!凭什么!”众人齐声喊着。
村长一脸震惊,看了看二娃子爹娘,两人也大眼瞪小眼,表示不知道咋回事。
“谁说要给章家八十贯钱了?哪个瓜娃子说的!啊?”村长把手里的锄头一扔,“咣当”一声,混乱中不知砸了谁的脚。那人大喊道:“救命啊,章大春打人了,村长打人了!”
众人纷纷乱跑着,也跟着喊“村长打人了,打人了!”连狗都汪汪汪叫了起来。
“前日你请章家人吃饭,大家都看见了!就是给了他们八十贯钱!”又有人喊道。
村长看这阵势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清了清嗓子,大喊道:“乡亲们,你们放心,卖地的钱,肯定是每家村民平分!我绝不多给章家一分钱!”
“那就是说,每家人八十贯钱喽!”王麻子说着挑起粪桶,打算回家告诉老娘这个好消息!
“每家八十贯钱,真是每家八十贯钱!”章平平拉着弟弟章元元的手,激动地道:“咱家要有钱了,有钱了,哥就让你去读书!”
“这下好了,发财了”“咱们也有八十贯钱了”...村民们纷纷喜笑颜开,三五成群的大声议论着就散了。
“哎——不是啊,不是这个意思!咋可能有八十贯嘛!”任村长怎么解释,没一个人理会。村民们种地种了半辈子,满脑子都是八十贯。
村长被闹得脑袋发懵,刚才的狗叫还汪汪汪地在耳边回响。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坐下来叹气,嘴里念叨着“唉,到底是谁散布的谣言...”
“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二娃子他娘正揪着二娃子的耳朵,从门外进来。
“都什么时候了,就别打孩子了”,村长劝架道。
“大舅哥,是我们管教不当,这孩子说,给章家八十贯钱的消息,是他放出去的...”
二娃子被拉去跪在神龛前。
太阳从房顶照下来,光芒被屋檐挡住,在地上生出一条明暗交界线。半晌午过去,这条线慢慢移到了走廊上,再移到墙角,树木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嘶~嘶~”蝉鸣声吵得人发昏。
“二娃子,二娃子!”有人放低了声音,悄悄在喊。
二娃子回过头,看见章朗的圆脑袋歪在门口,冲他不停眨眼。接着陈实和章元元的脑袋也伸了出来。
二娃子裂开嘴一笑,立马就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舅爷睡午觉的那间屋。
门外的三人赶紧把嘴捂住,悄悄地往院子里爬走。
等从二娃子舅爷家里溜出来,三人边跑边拉着他就问“中午吃了没?”“挨打了吗?”“哭了吗?”说着章朗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窝头,二娃子抱着窝头就啃了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我可没哭,舅爷不给吃午饭我都没哭呢”,二娃子满脸自豪,顿了顿,又说,“章朗,你家窝头跟我舅爷家的一个味儿咧!”
“就是刚从你舅爷桌上偷的”,章朗哈哈大笑,二娃子也跟着傻笑起来。
太阳已经不那么晒了,几人在村里四处乱跑,摘章家老宅的梨子,被陈实家的大鹅追着跑了半里路,又到荷塘边捞虾去了,玩的不亦乐乎。
章俞和爷爷、苏易将房屋修整好,正坐在院子里歇息。
苏易泡了壶菊花茶,清新的香气就顺着壶嘴一阵阵飘了出来,隐隐带着秋天的味道。
“嘶~嘶~”蝉鸣声越来越弱了。
“那天你逗章朗说村长要给八十贯,不知咋的就传遍全村了,越传越真,哈哈”苏易看着章俞,呷了一口茶,接着道,“陈实他娘说,今早上村民都去村长家闹了,还闹得挺凶。”
章朗这孩子,喜怒哀乐全在脸上,有啥事都得第一时间告诉自己那帮小跟班,几个人到处跟人吹牛去,越吹越离谱。
章俞翘着二郎腿,伸了个懒腰。
爷爷笑了笑,道:“嗬,一帮小娃子说的话,越传越真,我都差点信哩。”
章俞道:“这样闹了也好,村长要真是把章家山卖了,只会害了全村。”
苏易点点头,“是啊,平头百姓就靠种地吃饭,若是地没了,就啥都没了”,说着他放下茶杯,起身去拨弄竹筐里的各色草药,接着道:“早晚会变成一辈子都只能受人欺负的佃户”。
次日清晨,苏易背着草药往十里外的草市去,后边跟着懒懒散散的章俞,和一本正经的章朗。一路上,在田里种地的村民纷纷抬起头来看两眼,又低声议论着些什么。
三人走到草市口,只见人头攒动,贩夫走卒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一辆华贵的轿撵从面前经过,旁边跟着的随从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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