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丕平用力地从喉咙中挤出了声音。
“我法兰克语说得不好,你可不准笑我。”清了清嗓子,萨拉轻声唱了起来:
“在茂盛田野里,在阳光明媚时,
姑娘皎洁如明月,小伙英勇又坚毅,
他们手牵手,走过金黄麦田,
欢笑声嘹亮,鸟儿也欢欣。
姑娘芬芳如花朵,小伙刚强又无畏,
夏日的清晨,他们一起起床,
牵起牛羊出门,劳作不停歇。
在田间的午后,他们共享午餐,
姑娘的歌声婉转,小伙弹着琴弦,
面包和蜂蜜,无尽的甜蜜与欢欣。
哦——
他们手牵手,走过金黄麦田,
欢笑声嘹亮,鸟儿也欢欣。”
欢快的曲调在房间中荡漾,仿佛现在真是夏日,田野间也真是无尽的麦穗,但可惜的是,这悠扬婉转的歌声却在渐渐减小,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没有了声音。
最后一个尾音唱完,房间内陷入了沉寂。
丕平依旧将萨拉的手贴在脸上,直到冰冷都不放开:“萨拉,我的奶妈和我说,我的母亲临死前说,我的丕平的名字,其实是查理取的。
他承诺,会让我成为法兰克的王,我一直都觉得这是母亲的梦呓,但我们的这一切何尝不也是梦呓?
如果能够提前知道,我绝不会到这来,留在伊比利亚,合上那两个山口,咱们关起门来做大王,这该有多好啊……”
松开了手,丕平将萨拉的手塞入了被褥之中,为她捱好了被子。
最后,丕平在萨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放心吧,萨拉,我不会成为查理的。”
深吸了一口气,丕平握住了门把手,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萨拉,就好像他每日起床去处理政务一般,那一日日寻常的往常。
推开门,走出,合上门,丕平面对围着小屋的人们平淡地说道:“萨拉,她蒙主召唤了。”
低低的啜泣声瞬间布满了周围的空气。
“挖点河冰来,别让尸体腐烂,所有人都不准进入房间。”丕平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冷漠地下达了命令。
在苏里斯和奥顿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没等他们张开的嘴合上,丕平便大阔步地朝着城堡大厅走去。
在城堡大厅的门口,查理正等在门前,从他肩膀上的雪沙来看,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事我不知情,法斯特拉达是一个蠢女人,等我死后,你尽可以杀光他的孩子和家族,我不会管,并且没有哪个奥斯特拉西亚贵族会管,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可以尽情地出气。”
“那假如我现在就要她死呢?”
查理摇摇头:“现在恐怕不行,她背后的奥斯特拉西亚贵族不会接受因为她谋杀了一个异教徒而被绞死。”
“那我要她亲自到我面前道歉,并且此后必须进入修道院。”
查理这一次顿了好长时间,才继续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再让她离开修道院,等我死后,你可以随意处置她和她的子嗣,我不会留下任何手段来保护他们。”
丕平点点头,沉默地朝大厅内走去,查理转过身,朝着他的背影问道:“我昨天说的事,你怎么回答?”
“我的封王的仪式要在三天内举行,我要萨拉能看到。”
“好。”查理冷漠地点了点头,他看着丕平走入了城堡大厅,随后便僵硬地走向卧室,可还没走几步,他便忍不住了。
闪身走入了花园走廊的一个阴影处,查理发疯一般脱掉了靴子,死死地盯着有些发红的大脚趾。
他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咬在了嘴中,此刻,在脚趾、脚踝乃至整个身体,一股股针刺刀割般的疼痛正袭来,仿佛有一千把枪,一万把刀在他的躯体上划过。
如果查理知道什么是凌迟的话,他一定会将这种疼痛称之为凌迟。
“嗯嗯嗯嗯嗯——”死命压抑着声音,查理青筋直冒,冷汗如注。
“啊?”一个侍女突然转过头,皱着眉看向了一个小花园的方向。
另一个侍女则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是有小偷进来了吗?”
“估计是兔子吧,哪有小偷敢偷国王殿下的东西。”
“还是去看看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看看就……”
“你们在这做什么?”一个雄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将两位侍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是帕拉丁学者之一的迪奥多尔夫。
一个胆大的侍女战战兢兢地回复道:“迪奥多尔夫阁下,我们听到花园中有异动,以为是有小偷,就想去看看。”
“我刚从花园那过来,没有小偷,一定是你们听错了。”迪奥多尔夫温和地说道。
那两个侍女对视了一眼,赶忙点头哈腰:“那一定是我们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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