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似乎是有雪溅到了马蹄上,缓缓前进的花马打了一个响鼻,呼出一团团旋起旋灭的白色蒸汽。
马夫打了一个哈欠,同样呼出了一口白汽,她抖了抖缰绳,控制前方马儿的速度。
在马车的四角,分别有一个身着黑甲的府兵骑在高头大马上,他们身着扎甲,腰间悬挂了劲弩、铁骨朵和横刀,并没有携带长兵器,却带了一面盾牌。
马车的两边则是一群随行的侍女、僮仆以及护卫,大部分都是斯拉夫人和当地的撒克逊人。
在马车前方与后方还各有两个玄甲骑兵开路和守备,道路两边铲雪的弓手和当地居民,见到这一行人,都纷纷让开了道路,唯恐惊到了他们。
撑着手臂,李宝镜懒洋洋地斜倚窗边,瞧着外面的景色,在一夜的大雪过后,整个阿尔斯特镇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对于整个萨克森地区来说,这样的雪算是十分少见,虽然萨克森地处北方,但有赖于海洋上的暖流,再冷也少有下雪的时候,更何况是这样的鹅毛大雪。
但今年的天气却实在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居然真的下雪了。
李宝镜在长安的时候,几乎每个冬天都会下雪,到了这边,每至冬天便是阴雨连绵,她反而不习惯了。
现在见了这白雪皑皑的景象,反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当年李宝镜还小的时候,耶耶有时候还会陪他一起打雪仗,可后来,等她长大了一点,陪她一起打雪仗的,便只有母亲和宫女了。
再后来,李宝镜便要开始学习诗书,学习女红,学习礼仪,跟着母亲学习如何持家,如何管理宫女和僮仆,如何打点门面,如何与未来的丈夫相处。
等到再下雪的时候,就不再是李宝镜要别人打雪仗了,而是李宝镜要陪别的弟弟妹妹们打雪仗了,李宝镜还记得和她玩得最好的,是李悬璎。
她总是用红色的绸带系住头发,算一算时日也快八年了,当初那个小丫头,到现在也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
而自己也是个已经二十七岁的大姑娘了,按照现在中原姑娘们的习惯,这个年纪都快要做主母了。
作为耶耶的大女儿,李宝镜很有自知之明,她能赖到二十多还不出嫁全靠的耶耶的宠爱,假如耶耶现在知道他当外公了,该有多高兴啊。
但李宝镜同样知道,假如耶耶看到现在她的样子,应该会莫名地恐惧,毕竟女子掌权嘛,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些大唐的黑历史。
李宝镜掌控了少府三年,少府下各级官吏数千,都快比幕府多了,毕竟幕府大多对出身有要求,而少府却不用。
冯森将人群分为汉人、旗人和民人,其实是为了隔绝环境,防止汉人快速混血,两代就消失了。
所以,在冯森的治理下,能够与汉人通婚的人,除了汉人自己,唯有虽然血统不为汉而文化为汉的外姓汉人。
同样,父母都为汉,其子嗣才能成为汉人,至于只有一方为汉,其子女将只能降级为外姓汉人。
当然,话虽如此,外姓子们的起点比旗人或者普通人都要高很多,而且从小享受了不少优质的教育资源,是相当优质的士兵、小吏和下级军官。
有了这些外姓子对整个汉人集团的更新,也不至于导致汉人团体的快速腐化,依旧能保持一定的活力。
先把本属于他的东西夺走,然后当他付出努力后,再将这些东西还给他。
这样,他们就不会认为是那些权利,是他们自己天生就有的,是他们生来应得的,而是冯森赐给他们的,这样就能够每一代都有所谓的“皈依者狂热”或者“重皈依者狂热”。
当然了,这些外姓子有成功变为汉人的,也有只能向下兼容的。
如果说外姓子成为汉人成功,是为了减缓汉人拉丁化本地化的速度,那么失败流落民间的外姓子们,就是负责融合汉文化与本地文化的急先锋。
其本质都是为了保住并且扩大冯森的基本盘,虽然很无奈,但在这个时代,这个直观且愚昧的时代,文化习俗和外貌礼仪,还真是共同体的凝合剂。
和后世不同,一个主义就能让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人站在同一面旗下,在这个时代,规则不是这样的。
人们直观上的第一感受,服饰、语言、动作、习惯……就是区别“你”和“我”的关键,就是自我身份认同构建的关键。
不然安禄山一个挺能忍的人,就被高仙芝阴阳了一句杂胡,那马上就破防了,在宴会上当场无能狂怒,可笑之处在于,高仙芝是高句丽人。
但既然到了这个时代,也得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来,除非冯森立刻手搓蒸汽机电机,否则在生产力的限制下,没有人能突破。
冯森对未来最好的预期,就是不要回退版本。
这是冯森和包括李宝镜在内的智囊团商议出来的结果,但这样并不长久,很多原来的部落首领和小贵族依旧不满。
本来收纳这些部落的方式是八旗,可八旗的数量不宜增长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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