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雨歇,疾风劲烈。
一面印着黑龙的三角旗在疾风中上下起伏,仿如一条真龙,正在发出咆哮。
掌旗的旗官高举手中的旗帜,身体随着坐下矮小的驽马而起伏,在他的身边,一头高壮的肥灰大马不屑地打着响鼻。
在旗官的后方,是府兵们。
他们就没有牙兵一人双马甚至三马的待遇了,只是每人牵着一头驴子或驽马缓缓前行,在驽马的身上,挂着府兵们的武器,粮袋,水袋,头盔,臂甲等。
府兵行军基本上只穿半甲,平时他们偶尔也会骑马前进。
但可惜的是,前段时间连日大雨,地面松软而潮湿,假如骑马还要带辎重,很容易陷入泥坑、折了马腿或者损伤马力,于是只能牵马前行。
旗丁们就没有马了。
他们大多数都是扶着驴车,驴车上放置重物,这些旗丁反倒是穿了全甲,毕竟皮甲或者锁子甲不如扎甲重。
“那里是何处?”冯森站在一座小丘上,朝着远方坐落在平原上的城寨遥望,远处的青山黑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一旁的维莱蒂旗丁向导马上回复道:“那是廷根,直属于布伦纳部落,过了廷根往东走,便是德拉戈维特市。”
冯森扭头又向另一边的诺斯轻骑问道:“德拉戈维特的大营就在这里?”
“是。”那诺斯轻骑有些激动地回复道,“禀节帅,我们折了九个弟兄,才确定了他们的位置、人数以及此地的地形。”
“嗯……”冯森望着眼前的平原,轻笑了一声,“你再说一遍。”
“喏。”诺斯轻骑清了清嗓子,眼珠朝左上移动,这段长难句汉话,他昨天可是背了一个晚上,为的就是不让他们诺骑营,被隔壁的斯骑营看扁了。
“据我们对他们土灶,炊烟,采水人数,营帐,粪便,直接观测等信息的记录,许孔目推测,维莱蒂约有八千到一万两千人。”那诺斯轻骑卡壳了半秒,又继续说道,“而据许孔目推测,廷根城寨内的老弱妇孺已基本全部被移动到后方,城寨内全部都是青壮,但真正的亲兵武士数量未知。
此地地形东北是山,东南是湖与树林,刚刚好卡在前往德拉戈维特的路上,但如果从北方绕路,也不是不能过,只是颇费时间。
若要攻城或野战,切要注意此处地势。
此处位于河口,水泽与矮坡纵横,还有沼泽,加之前几日大雨,地面松软泥泞,轻骑倒还可,若是重骑,恐怕要陷蹄子了,不可不注意。”
冯森点点头,笑意盎然地拍拍他肩膀:“嗯,干得不错,去领赏吧。”
“这德拉戈维特倒是找了好地方与我们交战。”张世成不爽地看着城寨前纵横的水流,“怪不得前几座城寨全是空城和老弱妇孺,原来全聚在这了。”
“这里森林阻隔,大多数的部落都是人口紧密居住在一个城寨附近,想要调集征召兵力,比别处要方便得多,起码不用层层下达了。”韩士忠考虑的却是对方的人数。
冯森瞧了眼一旁的萧阿贵,这位萧阿贵与方心如这批人不同,不是冯家自小收养的家丁孤儿(升迁优先考虑),能在关系户中脱颖而出,才能还是相当不错的。
“萧校尉。”
“末将在。”
冯森掏出马鞭,指了指前方的城寨:“假若你是德拉戈维特,你会怎么打?”
萧阿贵思考了一分多钟才躬身道:“若是末将,以维莱蒂人中有两成精锐考虑,上策乃是弃城逃跑,将部曲分散在森林和小部落中,日夜骚扰。中策是固守城池,凭借地利以求天时。下策乃是出城迎战,以区区三倍兵力直面我军。”
“好小子,那你觉得德拉戈维特会采取何策?”
“当是中策。”
冯森刚想说话,一旁的张世成却急匆匆地说道:“戳啦戳啦!节帅你看他们,出城迎战了!”
冯森一听,转身便朝着那边遥望,而张世成则不屑地看了一眼萧阿贵,冷哼一声。
张世成属于家丁派,自然看不起这种靠讨好真慧副使上位的“幸进”,娘的,老子培养的那几个小弟还没出头,你倒是会抓机会,抢了个座。
对于这种情况,冯森有所察觉,却也没制止,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只要不是恶性斗争,他向来不制止,甚至有时候还会刻意诱导。
此时,廷根的城寨中大门洞开,一群乱糟糟的维莱蒂青壮从城门中挤了出来,他们大声吵嚷,晃晃悠悠,像一团无头苍蝇,从门洞中“嗡”地钻了出来。
哪怕是各级首领大声呼号,依然止不住混乱,在临战状态下,紧张的情绪还是让这些维莱蒂人躁动不安。
有武士上阵后忘带矛的,有走到一半拉肚子的,有挤到水里被冲走的,有跟错了队伍找不到首领的。
甚至有一个高个小首领,好不容易带人挤了出来,回头一看,身后全是不认识的人,而且人数比他带出来的都多……
只可惜地形原因,冯森只能步兵进
>>>点击查看《唐末藩镇,但是在西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