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河水如一记重锤锤在了过河的队伍上,将整个过河的队伍拦腰截断,狂啸的河水仿佛从天空倾泻,瞬间吞没了过河的士兵们。
“救命啊!”
“哪来的洪水!”
“快跑,快跑!”
河流中瞬间乱成一片,所有人都在大叫所有人都在呐喊,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着,只能听到耳畔混杂的声浪洪流,只能见到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洪流。
顶着快要炸裂的耳膜,乌达在人潮中不断地大喊:“快跑,快跑!”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河水如一条黑色的巨龙,张开了血盆大口不断地合拢咬下,将过桥士兵打翻、掀飞,将刚刚搭到一半的索桥冲垮;
无数的士兵在绝望的嚎叫声中落水,挣扎呼救,最可怕的却是黑色的河水上沉重的浮木与砂石。
这些浮木与砂石是黑色巨龙的爪牙,它们冲向那些可怜的士兵,沉重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一个乌达的叛军士兵在水中挣扎,他双手探出了水面,疯狂的拽着手中的绳索,冰冷的河水冻得他牙齿打战,刺骨的寒冷钻心一般朝着他的毛孔探入,脸色甚至都开始发紫。
作为第二批渡河士兵的排头兵,他一直冲在渡河的最前列,在洪水来临之际,他就已经踩上了柔软的河沙,要不是湍急的水流将他冲离了,他现在已经站到了岸上。
不过沃登保佑,他没有被冲的很远,并且他还拽住了一条系在岸边树上的断裂长索,现在他距离岸边只剩下七八步的距离,最后的七步……
那个黑影是什么?这是他最后的想法,下一秒,沉重的浮木高高扬起,仿佛一架攻城锤,在河水这个大力士的操纵下,猛地撞上了他的胸口。
“咚!”
一声仿佛敲鼓般的重响响起,血液仿佛不要钱地从口鼻中喷出,几乎形成了一团血雾。
这样的场景在河流中央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巨大的水压和浮木轮流拍击,乌达亲眼见到一个士兵被河流中的滚石和浮木砸得飞起,甚至飞到了岸上,但从他深深凹陷了额头来看,估计任何救治都已成了徒劳。
死亡在塞滕坎尔河的上空不断蔓延。
“退后!”
乌达嘶吼般的叫声响起,然而和之前一样,依旧太晚了,汹涌的河水已经蔓延到了岸边,不断有士兵被上岸的河水卷走。
站在一处高坡上,河水已经冲刷着乌达的膝盖,他拄着他精良的长剑茫然地寻找着他的敌人,但可惜的是,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他的敌人——汹涌的河水。
此时此刻,过河的部队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即使有一小部分幸存者侥幸抓住了绳索或礁石,但是在河水的肆虐下,他们恐怕连逃跑都做不到,只会在痛苦和窒息之中慢慢地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乌达摘下了自己镶嵌着一颗巨大红宝石的头盔,这本该是一件轻松完成的事,那些汉人甚至只有一千出头的部队,为什么会这样?
“啊——”乌达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他拔出手中的长剑对着眼前的河水不断挥剑劈砍,他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蜜蜂在耳边鸣叫。
“是河神的愤怒!洪水,这是洪水,是他们的神明对我们的惩罚……”哈罗德浑浊而颤抖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紧紧抓着乌达的衣服:“酋长大人,他们是被他们神明所庇佑的人,但我们却不是,咱们还是早点逃吧。”
“逃?逃去哪里?能往哪儿逃?”疯狂地劈砍着河水,乌达流着泪水呐喊道,“看看这些河水吧?我们能往哪儿逃?!”
在乱劈乱砍一阵后,乌达总算是恢复了理智,他望着眼前的一切,过往半年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现,最后的定格却是滔滔的洪水,那些野心与算计仿佛是一场梦境:“难不成,难不成他真有天父庇佑?”
“难不成,难不成他真有天父庇佑?”望着不远处那令人生畏的洪水,布厄喃喃自语道。
布厄是诺斯人,居住在挪威地区,不过那里尚且还没有挪威这个概念,只是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部落。
曾经这些部落相安无事,但是随着天气一点点变暖,肥沃的土地越来越多,这些部落就开始了不断的征战,王权这个概念也出现在了诺斯人的印象中。
其实按照布厄的想法,肥沃的土地变多了,大家都能拥有自己的土地,那么征战应该会变少啊,但是现实告诉他,他错了。
人口膨胀有惯性的,有时候土地和生产力已经不足以供养这些人口了,但由于增长的存量,人口就会像脱缰的马车一样停不下来。
这也是维京人会在9世纪10世纪到处劫掠的原因,本地的产出已经无法满足增长的人口,增长的人口带来的收益,又使得王权发展和膨胀。
王权发展膨胀之下,权力开始集中,原先原始的不受约束的生产生活方式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远去,曾经诺斯人的传统也随之开始渐渐变化。
布厄就是被人口的马车甩下的人。
原先布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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