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利克斯在小屋中苏醒,和不莱梅的硬板床不同,垫着羊毛的被褥异常地柔软,他差点睡过时候。
匆匆端起一个木盆,用里面的水浸湿了毛巾,费利克斯披上黑色的教士长袍,走出了这个小房间。
品蓝色的勿忘我在路边的草丛正摇曳着,迎面的风送来了点点花香,费利克斯望着远处金红色的太阳,露出了笑容,今天又是一个晴天。
这是他来到汉堡的第三天,自从那场可怕的灾难后,不莱梅基本处于无法防守的状态,本来他是想和长老们一起前往明登的,但开尔文主祭,哦不,现在是开尔文长老改变了他的想法。
实际上,开尔文和他的侍从僧们自己有一个小圈子,或者说讨论会。
在这个时代,天父教还不是特别的封闭,地位也不算特别高,正处于“有什么不可以谈的,都可以谈”的时代。
后世那些规矩和法律都是在一次次的大公会议中确定的,而现在天父教言论还是相对自由的。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教宗还没有后世那么高的地位,各个教士和教区都相对独立,所以各种的说法和修道院都雨后春笋般冒出。
这种情况下的讨论会,基本就是后世各个修会的原型了。
各个修会都会提出各式各样的想法,最终并施以践行,比如克吕尼修会就引发了后世的克吕尼改革,在这场改革中,教宗的优势地位才开始显现——因为克吕尼修会提出要求修道院和教堂自治,只听从教宗的命令,不再受世俗领主管辖。
在这个时代,往往是一个主祭带着七八个学徒,而这些学徒就是是从僧,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非常亲密。
比如说查理曼的托孤大臣和外交大臣安吉尔伯特,他也是后来的意大利国王驼背丕平的主教,丕平进入意大利当国王时,陪同他一起处理政事的就是安吉尔伯特。
那安吉尔伯特为何能有此作为呢?因为他年轻时是阿尔昆的学徒侍从僧。
侍从僧和老师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亲密,甚至也可以说得上是一种恩庇和人身依附的关系。
那么费利克斯当然是跟着真慧走了,而且费利克斯本人也对真慧在讨论会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东西颇感兴趣,所以便跟着一起来到了汉堡。
实际上,假如真慧在汉堡建立一个修道院的话,跟在他身边,或许能晋升为副主祭甚至主祭,那也是不错的前途,愿意跟随他来到汉堡的差不多有十来个人。
按照昨天真慧的通知,所有的侍从僧都需要到给真慧的院子中进行讨论,商量建造修道院的事宜。
从费利克斯到真慧的小院,距离并不远,没走一会儿,吊在屋檐下的十字架便映入了眼帘,而费利克斯的几个同学也出现在了来时的路上。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一齐进入了真慧的临时修道院中。
小院并不大,但容纳十来个人却绰绰有余,费利克斯与几个相熟的侍从僧在小院中站定,而冯森与真慧正跪在十字架前,虔诚地祈祷。
很快,两人祈祷完成,冯森被人扶到了轮椅上,推到了一张圆桌前:“诸位,请坐吧,天父面前人人平等。”
“感谢您,领主大人。”侍从僧们拘谨地各自找到位置坐下。
“诸位,我邀请各位过来,是因着天父的意,来做一些微小的工作。”冯森挺直了腰背,昂着头说道。
“诸位都知道,我和开尔文长老是来自万里之外的赛里斯大唐王朝,我们是那边的天父信徒,我们到此处来,曾经是抱着更加接近天父的喜悦而来,但现在,我们都很失望。”冯森长叹了一口气。
在侍从僧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冯森向着真慧点点头。
真慧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的信徒兄弟们,我对此处的教会也很失望。
在赛里斯时,教会中的教士们都是安贫乐道,全心全意地侍奉天父,朴素且节俭,因为我们信奉着一个真理——那就是教士作为信徒们的牧羊人,应当是最为虔敬、生活最为圣洁的,但是,我在这里却看到了不同的体验。
教士们狡诈得如同蛇与狐狸,欺诈商人的钱财,凶狠得如同的狼犬,掏空了农民们的口袋,他们大把大把的敛财,用在腐败且奢侈的生活中。
在云游弗里斯兰和萨克森的路途中,在其他教士的书信中,我得知了无数这样的案例:
僧侣们自己不劳动,却需剥夺耕种出租土地的佃户,用他们的所得满足自己的需要,他们不布道,不听取忏悔,不执行圣餐仪式,不行使任何宗教上的职权,他们就是俗人。
他们与俗人的区别,只是一个削发,一个不削发而已……”
费利克斯感觉到一记一记的重锤砸在他的脑门上,是的,就是这样,开尔文神甫说的太对了。
费利克斯就是出生在法兰克王国的核心地区之一,莱茵河地区,在那里,教士们如同恶毒的小吏,克扣佃户的口粮,用长鞭和木棍殴打人们,甚至靠着着掌管了乡村司法,肆意地吞并自由民的土地。
费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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