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暗知不妙,二姐田秀梅今天的火气看起来不小,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了。
既然事已如此,自己要接话说点什么,反倒只会惹更多的事,便不开口接话,双手下垂,双目平
静,表情认真,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我妈见我奶奶都这样了,她也不敢随意开口,和我爸站在病床的另一侧偷偷打量着我奶奶。
田秀梅就这么站在床尾,奶奶让椅子她坐,也不坐,板着一张脸道:
“孟桂芝,你嫁到我们田家多少年了?"
我奶奶本没打算开口,想着这个爱教育人的二姐自己说完就行,没想到田秀梅却问了话,那她不得
不回。
“快五十年了吧。”
“都说长姐为母,虽说我是我们家的老二,但田有志就我这么一个姐姐,从小到大,都是我这个姐
姐在对他进行教育,父母离开后,我也能担这个母的角色吧?“田秀梅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可能
是老师当久了,语气里自带威严。
我奶奶点着头,但心里想的却是,小的时候没少借着教育的口号,收缴田有志的东西,田有志可是
一点也不想你管着他。
田秀梅继续说:
“你嫁我们家这么多年,你自己说,我有没有说过你一句重话。”
奶奶摇头,这次倒是真心,田秀梅虽然对人都严厉,但还真没怎么为难过我奶奶。
“我一直觉得你是管得好这个家的,可你看看现在这个家成什么样了,做为妻子,你没照顾好老
公,做为母亲,你没管教好儿子,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我奶奶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主,要换成别人这样说她,早就和人干起来了,但对面的人是二姐田秀
梅,我奶奶哪怕胸里荡起万千怨气,也硬生生吞了回去。
一来她知道田秀梅这人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心眼不坏,在田有志父母出世后,是她一个人撑起了
那个家,当年田秀梅也和现在田有余年龄差不多大,虽然上面还有个哥哥,但那哥哥也是个体弱多病的
主,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
二来不管怎么说田秀梅都是自己老公的姐姐,就算心里再气,也得给这个面子,不能让老公在家人
面前难做。
可我奶奶受得了这气,但我爷爷却受不了了,他可以接受他姐姐骂他,打他,但无法忍受别人骂他
老婆,他可舍不得我奶奶受委屈。
于是一掀被子坐了起来。
“二姐,你说什么呢,芝芝哪点不好了,哪里没有照顾好我,教育好田园了,一年半载见不着你
人,一出现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就骂人,过分了啊!"
爷爷的手里还打着点滴呢,由于太过激动,点滴线跟着直晃悠。
我奶奶赶紧上前安抚:“你激动个什么劲,二姐说的是我,又没说你,一会又把针给弄漏了怎么
办,手放下……放下……"
“就是说我才敢不服气嘛,她要骂我,我敢回她吗……不被她给打死才怪……"爷爷越说到后面,
声音越小。
田秀梅也不气,也不急,就这么楞愣地盯着我爷爷,半响才继续说:“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护
着她,当初娶她的时候,就到我房里给我下战贴,说我怎么打你、骂你都可以,你绝不还手,但要是对
孟桂芝不好,你绝不让着,哟……这都七老八十了,还没忘呢。”
“我就算得老年痴呆了我也不会忘,谁要欺负我家芝芝,我都会第一个冲上去和他拼命!“我爷爷
挺了挺胸膛。
我奶奶心里是又高兴又着急:“都说了你还呆着点滴,别乱动!”
田秀梅撇了一眼我爷爷,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但我爸就没那么幸运,这屋里我爷爷是
病人,要照顾着,我奶奶现在有我爷爷护着不能说,那田秀梅要找人说道说道,就只能是我爸了。
我爸见田秀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二姑妈……"
田秀梅没应声,表情很是严肃:
“站好!都多大的人了,站没站像,坐没坐像的,连个话都说不好,喊个人还打结了。”
我妈偷偷伸手掐了我爸的一下,示意他别这么怂。
“二姑妈,你别怪田园,他可能这两天没睡好,"我妈接过话给我爸打圆场,“二姑妈你也别一直
站着,坐啊!要不吃点水果,这葡萄可甜了……"
我妈本意想借助这些转移一下田秀梅的注意力,可没想到田秀梅根本不理我妈。
“田园,你过来,一个大男人,老躲在老婆身后成何体统,你过来,姑妈有话问你。”
我爸心里是一万个不想过去啊,但他又不敢,只能别扭着向田秀梅的方向挪动,那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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