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井井有条。上一代积累的矛盾被她轻易化解,整个守密人家族空前团结。”
“为什么守密人家族会有矛盾。”
希茨菲尔开口问他。
“因为意志无法遗传。”博士摊手,“做出崇高牺牲这一决定的是第一代希茨菲尔,后续的希茨菲尔们确实很大概率能继承它,但它毕竟无法靠血脉遗传,随着时间推移有些人就不想干了。”
“他们毕竟是凡人了。”他轻声说道。
“超凡都逃不脱生老病死,何况是凡人,庄园的分裂是注定的。”
“在这过程中甚至会出现叛逃者,他们不甘心自己掌握如此奥秘却只能守在庄园里安静老死,他们也想触碰神秘,甚至幻想着对她取而代之……”
“我也亲手处理过不少这样的人。”
博士盯着少女,缓缓点头。
“他们临死前的哀嚎和哀求我还记得,他们曾试图劝我……说我没必要牺牲这么多就只为一个不肯露面的女神,我觉得他们说的还有点道理。”
“历史是在推动的。”
他飘到一排书架前,轻轻抚摸那些历史典籍。
“我也幻想过,我会不会有前任……永生这种事怎么可能真的发生……会不会有一天我的精神世界彻底萎缩只想着死,我做这一切的意义在哪。”
“毕竟我已经太老了……我的肉体虽然年轻,但我见过太多日出日落,我的亲人和朋友在那落日余晖中走向终结,我所能做的不过就是每年在墓碑上放一束花。”
“……”希茨菲尔保持沉默。
她是体验不到那份心境,但她随便代入下都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绝望。
眼睁睁看着亲友老去,自身却不受时光影响。
如果是一个凡人获得永生他至少还能在俗世里沉沦借此买醉。但他不行,他要在全世界游荡,寻找并猎杀那些腐烂肉块。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生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种想法也算正常。
想要从里面走出来,那除非能放下身段,重新去体验一段感情。
“那时我觉得我真的快了。”博士的声音还在传来。
“我不想再和任何人有感情上的牵扯,因为她们总要死的。”
“我是钟摆的化身,我站在时间长河里眺望上下几个百年,但钟摆能让任何东西飞起来,却无法使自己腾空。”
“那一时的欢愉有什么用?终究还是要以寂寞偿还。”
“也许有一天我会变成废人,空有年轻的肉体而不想动弹,就像我们有时候想睡觉并不是因为疲惫,只是单纯在怀念睡觉的感觉……”
“……”
希茨菲尔捏紧拳头。
“直到你遇到她?”
“嗯。”
博士点头。
“直到我遇到她。”
“她的出现是一束光。”
“我们彼此都觉得对方是怪人,不同的是我不想接触她,而她从少女时期就开始纠缠我,不管我怎么冷眼相待都不退缩。”
“当我觉得无聊的时候,她偷偷溜出来找我,命令我收留她,否则她肯定没地方睡觉。”
“当我觉得苦闷的时候也是她……她突然出现,像变戏法一样拿出鲜花和礼物,坐在雕塑台子上一边踢脚一边嘲讽我,责怪我居然忘了自己的生日。”
“我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我很确定这样的想法从未改变。”
“可当有一天我想起来——原来那天是我久远的生日……的时候,我发现她不在,我才意识到我早就习惯她了。”
“她像一只鲜活的小鹿,蹦蹦跳跳闯入一幅灰色的画。”
“……我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他的诉说像一部诗篇,带着希茨菲尔回到那段被灰雾和时光掩埋的历史。
她依稀看到一个栗色头发的小女孩,她躲在雕像后面……躲在台阶后面……经常在最出乎意料的角度跳出来,爬上爬下,像只猴子。
她依稀看到少女长大,从小不点变得纤细婀娜,开始成天浸泡在藏书馆,不断丰富自己的见闻。
“希茨菲尔家族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付出的牺牲实在太大,我想找到一个法子……既能保护冕下又能让大家不再受伤。”
她确实是跳脱的,鲜活的。
对神秘的向往最终发展为深深依恋,他们瞒着所有人走到一起,悄悄有了一个孩子。
“我会把你们都画下来。”
她看到那个男人站在画框前舞动画笔,迅速勾勒出一个雍容女人。
“不需要。”
她看到她走上前亲吻他的面颊。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就是不希望我会把那种痛苦再带给你。”
“你最好忘了我。”
“忘记就是最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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