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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就化身苛刻的园丁，不允许我弟有一丝一毫偏离她掌控的生长。
如此过了十六年，在高考那天。
他拉着我妈一起跳楼了。
他的海贼王号从未启航，乔巴也治不好他。
1
我弟赵宇展露出他读书的天分，是在他还没上学前。
我在家里做一年级的家庭作业时，他就嘻嘻哈哈趴在我的小桌子上报答案。
我气得对他瞪眼，我妈却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一样，跑到我爸的牌位面前上了三炷香。
激动地说是老赵家列祖列宗保佑，赵家的独苗苗是个会读书的。
然后亲亲热热地抱了赵宇过去一顿夸，还塞给他两块钱去买零食。
那时候，我赶上运气好的话，一个星期的零花钱能有五毛钱。
妈妈夸完了赵宇，转头又是对我横眉冷对，说我是个赔钱货。
因为我上学还要交学费，而赵宇只是我带过去旁听的，结果学得比我还好。
我听完又气又羞，捏紧了手中的笔，也不敢反驳。
自从我爸在我五岁那年意外去世之后，养家的重担就落到了妈妈肩上。
她接过爸爸生前的活计，在街上摆地摊卖袜子和杂货。
赵宇没人带，我就成了赵宇的小保姆。
我的童年在这一年提前结束。
2
我六岁时，我妈本来是不想给我去上学的。
后面她听人说九年义务教育不落实，会被上头派人来抓。
她才不情不愿地给我交了学费。
我以为此后我好歹可以喘一口气，不用再跟在赵宇后面当他的小保姆了。
但是我妈后来不知道怎么说服了校长，居然让他同意了我带着赵宇一起去上学。
前提是赵宇不能影响其他同学的上课纪律。
起初赵宇只是在操场玩沙子，后来他就趴在我教室后门的门框上，听老师讲课。
四岁的小豆丁，还没到大人裤腰带那高，本该是个好动贪玩的年纪，而他居然能站在教室门口安安静静地听完一节又一节的课，听完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课。
老师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于是第二学期开学，班主任同意他搬个小板凳坐到了我们教室的最后边。
而我也被老师调到了最后一排。
这样赵宇能跟我用一张桌子，还能用一套教材。
没人问过我的意见。
于是我上课的时候偷偷使小心眼，把教材完全放到我眼皮底下，还用手挡住了书本，不让他看。
即便这样，他还是学得比我好。
而且他嘴还甜，下了课，哥哥姐姐地喊着，班里的同学基本个个都喜欢他。
似乎只有我讨厌他。
就这样，我直到小学三年级，才拥有了自己完整的书桌。
因为赵宇上一年级了，有了他自己的教室和书本。
3
小学五年级，我的噩梦又来了，因为赵宇又跟我同班了。
哪怕他跳过了二年级和四年级，依旧是我们学校年级第一的存在。
每次考试他都能轻轻松松拿满分，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街坊邻居纷纷恭维我妈，姑娘读书不行，儿子读书厉害，以后就让姑娘打工供弟弟上学，考个状元出来，你以后就有福享啦。
我妈从来没享受过这样被人艳羡的时刻，她也飘飘然了。
其实我成绩也不算太差，也是年级前二十的存在，但跟赵宇一比，根本不够看的。
所以我愈发讨厌他。
明明他没出生的时候，我也是家里的小宝贝。
爸爸把我捧在手心，妈妈没有那么面目狰狞。
邻里街坊都夸爸妈好福气，有个懂事乖巧的女儿。
赵宇出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围绕他打转，妈妈也像是忘记了她还有一个女儿。
每次赵宇考了一百分，妈妈都会搂着他坐在沙发上谈笑。
好多次，我都试图笑着插话进去，续着他们的话题。
可是我妈永远听不见。
然而就算被当做空气，我依旧倔强地坐在一旁。
我甚至暗暗地想，如果赵宇死掉就好了。
这样我妈就能看见我了。
4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宇喜欢上了踢足球。
每天下午放学，操场上那块光秃秃的黄土地，就是他们挥洒汗水的战场。
这天放学铃声一响，赵宇又跟往前那样，立即把他的书包往我怀里一塞，甩下一句：「帮我带回家！」
人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我知道他们今天约了隔壁班的打比赛。
我打不到他，只能用力捶两下他的书包，然后认命般地挎着两个大书包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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