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郊外是大片的上等良田,刚过三月,田埂上麦色青青,洋溢着恼人的春意。
而就在这连绵无际的翠绿田野中,却有几处麦田里的庄家长得非常可怜。
偌大的田地中只有区区几条歪斜的田垄,麦子长得也是参差不齐。
每次有农人经过总要抱怨几句:
“这皇家的管事真不是东西,这么好的良田也不好好侍弄,这不暴殄天物吗!”
而据此不到一里地的官道旁,耸立着一座非常气派的建筑。
那是一座朱门红漆高墙深院的大庄园,占地足足有几十亩,正门的门楣上书着四个朱红大字:皇庄别院。
此时院中一间暗室内,几个坦露着胳膊的魁梧大汉正对着一桌酒肉狼吞虎咽。
这些大汉个个身量魁梧,身上的衣服也是五花八门。
有穿衙门皂服的,有穿武士箭袖长袍的,有作猎狐打扮的,甚至还有一个穿的破破烂烂,活脱脱一个乞丐模样,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昏暗的油灯中,映照出别院管事卢正奇那张细眉慈目的脸。
“卢老大,非是爷们说话不算话,实在是情况有变,这皇庄马上要换主人了,连爷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饭碗,几位兄弟继续留在这里怕是不妥啊。”
那乞丐装扮的大汉闻言吐出了嘴里的鸡骨头,将两手的油污在衣服上随意抹了抹,闷声道:
“卢公公说这话可是拿兄弟们当外人了,谁不知道你卢公公是柳国公府上的红人,便是娘娘那里也是能说的上话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你老的位置?卢公公别不是把咱兄弟几个当马桶小样隔离,爽完了甩一边吧。”
卢正奇闻言挤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这是哪里话,卢老大,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交情,何况还是本家,我哪里能嫌弃你呢。”
他说着悠悠叹了口气,
“若是别人来当家,爷们倒也能活动活动,只是这是陛下的旨意,所有内廷的皇庄今后一律交由太子打理了。”
“太子?”
卢老大微微皱眉,狐疑道:
“他不在东宫喝酒吃肉玩女人,发的哪门子疯要接手这皇庄,难道太子坐的不舒服,想当商人不成?”
“谁说不是呢!”
卢公公一拍桌子,气愤道:
“早就听说这太子不成器,平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连行房都要弄出个什么‘人凳’助兴,谁能想到他会打皇庄的主意。不过这件事宫里已经传出消息,是绝无可能改变的了。”
旁边一个抱着一坛子浊酒痛饮的矮壮汉子闻言,好奇探过身子:
“大阳哥,什么是人凳啊?”
刚一开口,头上就挨了卢老大一巴掌,
“瞎聒噪什么?我跟公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吃你的酒吧。”
教训完手下,那名叫卢大阳的乞丐老大便转过头对卢正奇笑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留在这里了,弟兄们这几年全靠公公提携,这才混的风生水起,公公怎么安排,我们兄弟几个听命就是。”
“哈哈,”
见他同意,卢正奇高兴的拍了拍卢大阳身上的腱子肉,
“爷们早就说过,这京都道上的人物里,还是卢老大最有格局,识大体,顾大局,放心吧,爷们也不会让你们难做的,我给几位爷安排好了去处,只等过两日那批货卖出去,你们几人就跟着商队一起离开,定能确保万无一失。”
“如此,就多谢公公了。”
说着便端起桌上的海碗将一碗酒牛饮而尽。
“卢老大客气了。”
等卢正奇离开,方才还在狼吞虎咽的几人连忙围在了一起。
一个胳膊上绣者刺青的精瘦汉子低声道:
“大阳哥,咱们真要听这死太监的话离开京都吗?我感觉他没安什么好心。”
刚才那个矮壮的汉子也附和道:
“是啊,大阳哥,小阳哥说的对啊,听说这太监最是阴险,咱们可别让他给耍了。”
其余的几人也连连点头,看情况都不太愿意离开。
“闭嘴,都疯了?”
卢大阳暴喝一声,目光在一众手下脸上扫过,冷声道:
“都他么忘了自己身份了是吧,铁牛,你他娘身上还背着两条人命呢,还有你,”
他一指那个矮壮汉子,
“李鬼,你上个月在刘家村弄人家媳妇,被他男人发现,你干脆杀了人家全家,现在满大街都贴着你的悬赏通缉,咱们这些人没有官府路引,没有上面人庇护,就算是离开了京都也是寸步难行。”
那叫李鬼的矮壮汉子讪讪一笑,却仍旧不甘心道:
“大阳哥,可是我从小都没离开过京都啊,那胡公公说的去金国,咱们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连语言都不通,空有一些银子又能干得了什么?我听说那边的马匪闹得特别厉害,咱们几个都不擅长马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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