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晚被送到季斯这里的时候,人已经晕了过去。
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江烈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传闻中,林歇一直用鲜血供养玉镯。
他供养的从不是玉镯,是玉镯中的这只蛊虫。
而他把镯子给了小晚,多半是感知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这只蛊虫,才会想要转移这种诅咒。
江小晚昏迷了两天。
季斯的异能在修补江小晚身体的过程里一次次耗尽。
江小晚觉得自己好像沉浸在一个空间里。
不是玉镯里的空间,也不是末世的这个世界。
是一个完整的,正常的世界。
江小晚伸手去触碰,这个世界却被打碎。
然后再次重组。
重组之后的空间,又是新的环境和状态。
循环往复,没有止境。
江小晚被困在这个空间里很久很久。
那只蛊虫趴在她手腕上,是空间玉镯消失的位置。
原本属于林歇的那只手镯,已经成为了一堆破碎的玉石残片。
江小晚好几次试图摆脱掉那只蛊虫,但是每尝试一次,在即将摆脱的时候,面前的世界就会被再度打碎。
而她和身边的一切,又退行回半小时以前的状态。
江小晚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过了多久。
直到这个空间终于重组成和她的世界一样的状态。
破碎停止了。
江小晚觉得说不出的惶恐。
她想沉入自己的玉镯空间,然而在不断地尝试里,她终于明白,自己被困在的这个地方,就是她的玉镯空间。
江小晚坐在空间的草地上,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她在空间里开启蛇瞳的那次,曾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空间。
她尝试着再度开启蛇瞳。
好在成功了。
眼前再次出现那个毫无生机,一片死寂的世界。
不远处仍然是那个破败的寺庙。
只是那碗血中,供奉的不再是那只古朴的玉镯了。
江小晚感觉到手上的蛊虫有异动。
它正在脱离江小晚,向着那碗鲜血走去。
整只蛊虫被浸泡在鲜血里,江小晚下意识的后退。
手腕却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攥住,向前拽去。
身边的世界,时间开始飞速流转。
一百年,一千年?
江小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在这流转里看到了许多人,许多被这只玉镯引诱的人。
她看到了他们的各种死状。
最终被定格回刚才的时间。
江小晚看向那只供奉着的碗里。
又是一只完整的,古朴的玉镯。
没有鲜血,没有主人,仅仅只是一只带有力量的玉镯。
江小晚可以选,带走它,或者留下它
两只同源的玉镯像是某种引诱和邀请,要留住江小晚继续在这个世界厮杀。
然后同林歇一样,掌控它也被它掌控,成为一个新的祭品。
江小晚突然觉得异常烦躁和厌倦。
为这两只玉镯,也为这个奇怪的世界。
她冷笑着在自己手上狠狠划了一刀。
将当日她视若珍宝的空间玉镯取出,丢弃。
连带着她的无数物资,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希望,一并抛弃。
身边的物质开始飞速破碎。
玉镯被丢弃的瞬间,这个空间也如同坍塌的梦境一样,开始飞速消逝。
江小晚在一片残败不堪的草地上坐下,闭上眼,等待自己的生命如同这里的一切一样消逝。
她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到来。
再度睁开眼时,身边是江烈焦急的脸。
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季斯,正在翻看她之前的病历。
“哥...季斯......”
季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江小晚头痛欲裂,“你说什么?”
季斯没有回答她,懒懒散散地把一张条子交到江烈手上,
“好了,我们主任说了,她醒了就没什么事了,晚点会给这位病人再做个检查,记得去缴费。”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缴费?”江小晚有些傻眼,随即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单薄的病号服,但是她并不觉得冷。
病号服的胸口,绣着鹤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
江小晚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没有蛇瞳。
季斯的白大褂上别着他的名牌,实习医生季斯。
窗外没有风雪。
明日岁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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