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上,我知道纪景在看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在他的记忆中,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妻,早就死在了五年前。而不是如今这般,顶着未来镇北王世子妃的头衔,对着他言笑晏晏。
1
「茹儿,是你吗?」
就在我借口更衣的当口,纪景追了过来。他拦在我面前,竟还有脸流下几滴鳄鱼泪。
我没动,甚至微微俯下身,露出一两点怀念神色。
他见我眉眼松动,期待地侧过头来,就等着我诉情意缠绵。
突然,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一声惨叫后,整个人如破麻袋般,飞出去老远。
到底养尊处优了经年,他艰难地吐出一口血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晕了过去。
我满意地收回踹出去的脚,只觉心中畅快无比。
就是这个人,当初骗我身骗我心,哄得我放弃自在江湖,陪着他返回京都名利场。海誓山盟犹在耳,可一转身,他又为了荣华富贵,意图迎娶高门贵女。
「啪啪啪。」心情激荡间,暗处传来掌声。
萧昭逶迤而出,他笑意盈盈地走到我身边,揶揄地挑起眉:「此等货色……没想到,你当年眼光竟如此之差!」
我抿唇,坦荡回应:「年少轻狂,总得瞎眼一回才知什么是好?」
他眸光骤亮,如巴儿狗般:「这么说,我就是那个好的?」
我抚额,将他推开些:「我只是佯装你的未婚妻,你可千万别得寸进了尺。有空嬉皮笑脸,倒不如好生想想,该怎么与三皇子解释此间事。」
今日的宴席是由三皇子设下,客宴上揍晕了主家的连襟,总得寻些说得过去的借口。
「这有何难?」他不以为意,很是熟稔地捂住胸口,装模作样地靠到我的身上。
「此人鬼祟,害得我心疾复发。你护夫心切,出手便重了些。反正迟早要与三皇子撕破脸,早些撕便早些了。这样干脆,只会更方便下一步计划。」
2
当年,是萧昭救的我。
他自小在京为质,直到他母亲弥留,晋帝才肯放他千里归疆。他带着我同归,我为报恩,承诺护卫他五年。
逃离了苦难,边疆生活称得上惬意。可我就是意难平,凭什么恶人能逍遥,留我独自舔舐伤口。
这次跟着萧昭回京,我就是为寻仇而来。负心人,必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当然,报私仇的同时,也不能影响大局。
镇北王威势赫赫,晋帝多疑不能放心。他见收不回兵权,打算用一张赐婚尚主的圣旨,再次将萧昭「绑」回晋都。
镇北王如何能愿,他果断上奏,言萧昭已定婚约,媒聘俱备,只差最后一场婚仪。
晋帝不肯死心,特命萧昭带着新娘入京操办。
镇北王赶鸭子上架,只得请我冒充。盼我能与萧昭联手,成功且平安地逃离泥淖。
上位者的厮杀不见硝烟,可落到下辈儿身上便有些不够看。三、六两位皇子不懂帝王深意,只知谁能获得镇北王支持,谁便更有争储的话语权。
萧昭婉拒的公主是六皇子胞妹念公主,可我一入京便打了三皇子的连襟。看似两不相帮的架势,却只会叫两方觊觎更深。
我与萧昭耐心等了数日,终于有人率先坐不住。
「念公主的品茶宴,来者不善。」萧昭甩请帖给我,眉宇里含一丝隐忧,「这第一把火,竟是烧在你身上。」
我倒是胸有成竹:「要的就是这一份不善,否则大戏怎么唱下去。」
火中取栗,方能引得帝都波诡云谲。
他也知此事必行,话语里随即透出郑重:「我就一个要求,你别委屈了自己,万事有我兜着底呢。」
我心一悸,错眼见他眼底的温柔,立刻慌忙撇头,虚张声势道:「也就五年前恋爱脑了一回,白白憋屈了一场。如今便是谁人,也不能够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匆忙收回视线,又换上那玩世不恭的笑脸:「也对,如今该担心的,怕要是那念公主。」
3
听闻念公主自小对萧昭有情,本以为婚事十拿九稳,结果半路杀出一个我。
基于这番前情,她自然对我没甚好脸色。
同被请来的贵女们最会察言观色,很是配合地对我各种阴阳。当得知我不过边塞一小户女时,脸上的鄙夷更是藏不住。
「茶宴寡淡,不若请贺姑娘展示个才艺,叫我们这些闺门女也开开眼界。」
念公主一发话,其他贵女立即跟着起哄。我正愁寻不到发难的机会,她这波操作简直算给我直接送人头。
我果断应下,从身旁树上折一段枝条。
我以枝为剑,走刚猛挂,表演剑舞。众人哄堂大笑,笑我粗野狂莽,没女儿家半分娇柔。
就在众人嘲讽得最欢时,我猛地运气于臂。
臂导传枝,一股锐气破空,飞速炸向荷池。
只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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