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歆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累得浑身骨头疼,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入目便是一张熟悉而英俊的脸。
萧莫仰像是熬了很久的夜,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青青的胡子茬,带着一丝她从没见过的颓唐和憔悴。
眼珠微微转动,她望着医院的天花板,这熟悉的场景使得她大脑短暂的失神,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医院,萧莫仰又为什么用这样复杂的眼神深深望着她。
萧莫仰既然出现在她面前,是不是说明昨晚她和周小童都被安全救走了?毕竟她在周小黎那帮人走后,拼着最后残存的清醒和理智,拖着药劲儿上来的周小童躲进了包厢里的洗手间中。
她知道她喝得超出了极限,她很快就会完全醉过去,她没能力带周小童回家,也没办法保证两个人的安全,只能利用包厢里现有的条件,躲在卫生间以求自保。
周小童那时候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她只能锁了门后扶着她趴在洗手台上,不断地往两人身上泼冷水来维持片刻的清醒。
到最后实在没有力气,她们两个只能躲在角落里听天由命,寄希望于硬熬过去……
“感觉好点了吗?”
思绪被打断,萧莫仰抬手朝容歆的额头伸过来,她想躲,奈何连偏头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微动,想说话却嗓子疼得厉害。
“嗓子不舒服就先别说话了,要不要先喝点水?”
也许是上次在医院陪容澈陪出了经验,萧莫仰照顾她照顾得有模有样,他往崭新干净的杯子里放了根吸管,递到她的嘴边。
容歆垂下的眼睫轻颤,等了足足好几秒,终是张开嘴巴咬住了唇边那根粉色的吸管,嘬一口水,艰难的吞咽。
“饿了吧?有热牛奶和热豆浆,还有粥,你想吃哪种点点头就行。”
萧莫仰拿着好几样吃食在她眼前晃悠,容歆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只觉得胃里难受,什么都不想吃。
可萧莫仰不许,他径自把床升起来,又往容歆后背垫了个枕头,说:“你昨晚吐了那么多,今天又睡了这么久,挂着水再不吃东西,想在医院长住是不是?”
容歆被他一通数落,表情讪讪,默默地把眼睛撇向另一侧,扎着针的手无意识攥着被子磋磨。
萧莫仰看见了,眉头轻蹙着把被子从她那只手里轻轻拽出来,嘱咐道:“小心点,别用这只手,再忍一会儿就输完了。”
容歆想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但试了试,抽不动,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神色如常地顺势帮她按摩手指和手腕。
说是按摩,其实更像是在认真把玩。
容歆莫名脸热,一股浓郁的暧昧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酥麻感从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顺着血液流向心脏,再由此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定定地望着垂眸坐在边上认真捧着她手的萧莫仰,心跳得有点厉害。她吃不准是不是又犯低血糖了。
她从来没告诉过他,不论是他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开会,还是他一丝|不挂神情专注地压着她,都曾让她不可抑止地心跳加速,胡思乱想。
她想她大抵还是爱着他的,即便分开了五年。
可她爱他什么呢?
那短暂的一年之中,容歆也时常问自己,她明明暗恋了容慎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对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动了心呢?
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对萧莫仰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或许是从她逐渐放弃写日记时开始的?
最初写日记,是因为她有太多的情绪憋在心里无法诉诸于口,只能寻找一个足够私密的方式把它们发泄出来,好让自己喘口气。
后来遇到萧莫仰,这种憋闷和无法诉说的情愫不知怎么就越来越淡薄了,淡薄到她最后很自然地放弃了写日记这件事。
因为跟萧莫仰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很痛快的日子。他对她的偏爱那么明目张胆,无所畏惧且没有丝毫遮掩,一如冬日里的暖阳,雪地里的花。
有谁被这样珍重的爱过之后还能保持清醒?有谁能抵抗得住被那样耀眼的男人捧在手心娇惯而不沉迷沦陷?
尤其当时的她正无望而纠结地沉浸在对容慎的暗恋中,迷惘、痛苦、自我怀疑,急需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拉出泥沼。
所以她在收到萧莫仰突如其来的分手短信时才会无法接受,在遍寻不见他时才会歇斯底里,在苦等无果得知他即将上飞机后,才会不顾一切地逼着容慎带她去机场……
后来她才知道,不管是爱别人还是被别人爱,都是有期限的。
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缘起缘灭,从来半点不由她。
容歆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十分平静,默默收回视线,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心口,好像这样就能把这骤然而起的痛楚掩盖和镇压下去。
萧莫仰依然如故地捏着她的手指,却冷不丁开口:“刚才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容歆神情微顿,眼神闪烁,庆幸于自己暂时说不了话,摇了摇头再度试图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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