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你别过来,不麻烦……”声带严重受损的嗓音,破风箱一般难听刺耳。
池星棠加快了脚步。
男人急切地手脚并用撑起身,连手杖都不要了。
池星棠追上去时,男人一瘸一拐掉头就走,对她避之不及。
可他现如今的身体怎么能逃过,池星棠几步拦住他,就要扯他的围巾和口罩。
“不能……”
池星棠不管不顾吼:“为什么不能!”
他越躲她就越凶,争执不下,她脚下一滑,向后跌去。
他忙护了她一把,两人跌在地上,池星棠顺势将男人的口罩扒了下来。
“别看!”宽厚的大掌挡在了眼前。
可是已经太迟了,池星棠都看到了。
是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可又不是了,右半张脸有烧伤的痕迹,从下巴一直延伸到眉骨。
良久二人都没说话,半晌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你不是死了吗?陆鸣铮,你到底为什么……回答我,为什么又骗我?”
破裂的嗓子,烧毁的面容,断了的双腿,看着他现在的状况,她大概能猜到了。
池星棠打心里抱有一线希望。
因为她知这只是警方没能在爆炸现场找到他的尸体,两年查无此人下,才建的无名衣冠冢。
她等他活着回来找她,他要是死了她就等他一辈子。
只是池星棠从来没想过,他会躲着她。
“星棠,你现在过得好吗?”
陆鸣铮没回她,也没放开手让她看他,更没敢将他想了四年发疯的人抱在怀里。
他只问一句她过得好不好。
“有陆大总裁百亿资产在手,我过得当然好了,买了大别墅,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旅游,吃香喝辣,妥妥的小富婆,别提多好了。”
池星棠倔强地说着,事实上他的那些资产她分毫没动。
全都是陆七与陆八他们打理着。
“是吗?”陆鸣铮低低笑了声,“那就好,过得好就行,我见不得你委屈。”
池星棠压下心中的酸意:“那你呢,这两年……”
她抬手要摸他的腿,陆鸣铮截住了她的手。
“都过去了。”
他轻飘飘说,只一句话概括了他当年被炸伤拖着断腿爬行数里求生的场景。
嗓子在爆炸中烧坏了,话说多了会痛,咳了一声:“口罩给我吧,我暂时不走,我们出去说。”
见她穿得少,他怕冻着她。
“不能让我看你吗?”池星棠抓着口罩的手收紧。
心在他那一句“暂时不走”中沉入谷底。
陆鸣铮愣了一下,他从不是在意容貌之人,可面对心爱的女人,也不愿让她看他现在的模样。
“很丑,会吓到你,”他声音干涩哄她,“乖。”
他伸手要,池星棠不给他:“陆鸣铮,你还爱我吗?”
陆鸣铮没有迟疑:“爱。”
“可是我恨你,恨死你了。”池星棠说。
“我知道。”他淡淡失神一笑。
他知道他赌输了,更何况他落了一身残疾,就没打算过回头来找她。
让她以为他死了也好。
今日也不过意外得知她回了滨城,碰碰运气,只想远远见她一面。
怎么没想到下雪路滑,他左腿的假肢装了两年多,还是不太习惯就摔了。
被逮了个正着。
陆鸣铮手扶在金属关节上轻叹,不想再回想刚刚的话题。
她会不会原谅他,他已经不在意了。
知道她过得很好,她愿意恨那就恨着吧。
至少以后他们还能像现在和平地面对面,今天见她一面,他就满足了。
“这次回来装个高级点的,就不会摔了,星棠,你回来是——你,你去哪?”
突然一把推开了他,池星棠站起身。
陆鸣铮脸色骤然苍白下来,双眼马上红了:“你能不能先别……”
“你想说别走?”池星棠背对着他,冷冷一笑,“凭什么,我们有什么关系?”
陆鸣铮呼吸一滞,他似乎感觉到全身的血肉都在剥离,过往的四年加起来,都没有这时让他觉得痛,难以窒息。
原来被心爱之人伤害会这样疼,所以,那个时候她也是一样的吗?
陆鸣铮呐呐:“……我不该出现。”
“是,你不该。”池星棠冷硬给了他回答。
“好,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我走,我马上走,不会了,不会再有下次。”
他无措慌乱,在陆家卧底两年入过南边最凶险的雨林,制服过最恶毒的罪犯,没有畏惧过半分的他第一次怕了,以为自己犯下了滔天的罪孽。
非死不能解除。
要知道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若一死,人就活不下去了。
他的心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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