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田主任接到土地局秦处长的电话,请他一起吃个晚饭。
田主任与秦处长认识,但不是关系很近的那种。田主任不是喜欢那种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场合的那种人,然而又不好意思拒绝秦处长。正在犹豫之时,电话那边的秦发展象是猜中他心思似的,说道:“哎呀,老田,就是私人聚会一样,你额两人,最多不超过三个人;在一起说说话,你喝不了白酒,喝点饮料就好了。”
田主任只好答应了。
晚上,田主任如约来到了晶海酒店,推开了芙蓉厅包间的门,里面果然只坐着秦发展一个人,正在那里抽烟。
秦发展看见田主任进来,忙站起来将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绕椅子迎出两步,笑着与田主任热情握手:“老田,没骗你吧,是不是只有额一个,最多不超过三个人。”
田主任略有些腼腆地开玩笑说:“只有咱们俩人,这么大的桌子,都不够电机电费钱的。”
晶海酒店包间每张桌子里都安有一个小电机,不用客人动手,可以自己慢慢转动的。
“那就让服务员把小电机停了省两个钱,这有什么嘛。”秦发展哈哈大笑开玩笑地说;又伸手道:“快坐,快坐。”
田主任脱了外衣,挂在了包间内的衣架上,过来坐了下来。
秦发展已叫来了服务员,他拿过菜单放在田主任面前:“老田,你来点,只要合你胃口就好,额这个人是生冷荤素都不忌的。”
“谁不是从过去的苦日子过来的,”田主任笑着说:“你看额这身材就知道了,饭量小,偏素食,也是好对付的。”
“那就好。”秦发展笑着说:“就拣你合胃口的点几样就行了。”
其实田主任不爱吃猪肉,(并不是回民)鱼肉、牛肉还能吃一点,总体上偏素,还香菜、木耳不能吃;所以说起来是个吃饭很挑的人。
他也就没有再跟秦发展客气,低头看起菜单来。
他点了三个素菜,又翻着带了个荤菜;这个荤菜是专为秦发展搭配的。可要合本子,看服务员还站在跟前,专心地盯着他要记的样子,想一想这样大的包间只点四样菜,确实有些那个,就又为秦发展增了两个荤菜。
服务员记完了准备出去,秦发展示意她将桌上的一瓶葡萄酒拿去打开。
过片刻,服务员先将打开的葡萄酒拿过来了;再过会儿,三个素凉菜先端了上来。
秦发展斟上了两杯葡萄酒;田主任见秦发展倒第二杯,忙说:“秦处长,你知道额是不喝酒的——”
秦发展停顿了一下:“老田,喝白酒伤身,喝啤酒大肚子,少喝些红酒啊,不但能活血舒筋,还有美颜的功能,哈哈哈——少喝一点!少喝一点!”
他又继续给田主任倒满了:“老田啊,这瓶红酒啊,还是进口的好东西,额专门为你带的。”
其实秦发展家白酒倒有不少,这红酒是四毛准备的。
正在这时候,包间的门推开了;四毛提着小包进来了。他一进来就道:“哎呀哎呀,来迟了,该罚!该罚!秦哥让你等了——”
又转向田主任:“哎呀,田主任,又幸会幸会了!”
伸出手来与田主任热情相握。
这才坐下。
其实他是和秦发展商量好的,有意迟到;这田主任不知道,但想他的忽然出现,田主任肯定就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四毛也并没有故意装做不知会有田主任的样子。
“该罚?”秦发展笑着说:“你倒想得美,这红酒喝个七八杯跟喝饮料一样,象能知道额今天带的是进口好红酒似的——”
又对田主任介绍说:“老田,这是刘四毛,是额个小兄弟,是咱渭采乡乡政府办公室主任;你俩可能也打过交道——”
他举起了酒杯;对四毛说:“还不坐下,给自己倒上!”
“是!”四毛忙笑着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酒。举起了杯。
秦发展笑对田主任说:“老田,额这辈子怕是不与你业务上不打交道的,没啥求你的;额这兄弟要是有啥事寻你帮忙,你就当是给额帮忙一样。”
他示意干杯。
这话田主任不好回答,干笑了两声道:“那是,那是。”
三人碰了一下杯。
四毛又殷勤地给三人斟上了红酒。
又吃了两口菜,四毛端起了杯,放低杯子对秦发展:“秦哥,首先感谢你这个东道主;再感谢来迟了秦哥不罚之恩。”
其实感谢的话都在这两句话外,两人碰杯喝了杯中酒。
这时热菜也上来了一道。
秦发展和田主任闲扯着县上的一些事情;四毛只偶尔插一句,多是在安静地听着。
菜这时也上齐了。
四毛端起杯来,放低了来敬田主任:“田主任,额敬你一杯。你现在好了,再过几年就平稳退休了,只有一个女儿,也安排在了咸阳上班——”
听这话,田主任心里微一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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