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是谁吗?」
闻言,少年的长睫垂落下来,一股忧伤的情绪在他周身漫开。
我放缓了声音,循循诱导:「其实我是你救……」
突然,少年猛地抬头,顿悟般说道:「我认得,你是我娘!」
我:?
6.
天刚蒙蒙亮,山脚周围雾气还未散去,我挎起小竹篮,准备出门。
少年突然抬手拦在我身前,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湿漉漉的,红润的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有些紧张和拘谨。
「娘,你可以带我一起去赶集吗?」
「我不是你娘。」
这是他第 98 次叫我娘。
也是我第 106 次跟他解释我不是他娘。
经过小半月的修养,他已经可以下床了,而且无需再每日上药,就是腿脚还有些不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作温年。
温年比温岁还黏人。
除了上茅房与睡觉,他时时刻刻都要跟在我的身后。
还不能骂,一骂就红眼眶
真搞不懂,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哭。
「你不是我娘,为何对我这么好。」温年垂头扯了扯我的袖口,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我面无表情抽回手。
「因为我是你爹。」
7.
温年最终还是如愿以偿跟我一同出来赶集,为了防止他走丢,我一路上都牵着他的手。
他像个孩童一般,看到新奇的事物,眸子里亮晶晶的,一会拉着我看那个,一会拉着我看这个。
到了售卖糖画的摊子前,温年指了指插在稻草上的兔子糖画:「娘,我想吃这个。」
闻言,周围许多人看过来。
我红了红脸,低头拉着温年走过去。
「老板,那个兔子样式的多少钱。」
「姑娘,这个稍大的两个灵币,上边那个小点的一个灵币。」
「给我拿个大的吧。」
在我掏荷包的间隙,老板已经将糖画摘下来递给温年,同时嘴上还问了一句:「姑娘,为何你身侧的男子唤你作娘呢?」
我尬笑
「弟弟前两年摔坏了脑袋,醒来后变得有些痴傻,认不清人,凡是女子,他就叫娘。」
……
接下来一路上,明显感觉周围的女子都避着我们走。
走到人烟稀少处,沉默许久的温年才开口说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不是每个人都叫娘,我只叫你娘。」
得,你还自豪上了。
8.
今年冬季似乎比往年来的快些,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我本想扯两块布做新衣裳,但可能是换季的原因,布店门口早早排满了人。
我垫脚朝里面望了望。
这架势,估计等到天黑都进不去。
「娘,我饿了。」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后的温年突然开口道。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正中间。
已经晌午了,看来是来不及回家做饭了。
我拉着温年进了一家离得最近的面馆,估计都是在抢布,所以里面没什么人。
掌柜在前台记账,见到人,放下手中算盘,问道:
「二位吃些什么?」
「两碗素面,再来一盘酱肉。」
「好嘞。」他擦了擦手,向后厨走去。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温年侧着脸,向窗外张望。
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琥珀色的眸子里亮着光,绯色的薄唇上始终带着笑。
那身白衣早已换成了粗布,玉冠也让我当了换钱,头发只用了一根黑带草草束起。
或许他之前,是个世家公子。
我看的出神。
「姑娘,你们的面和酱肉。」小二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9.
这顿饭下来我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一方面是想着温年的事,另一方面,我知道,我这样草草退出青云门,师父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叮当。」
挂在店门口的铃铛响了,又来了个客人。
是个中年男子,手上背了个包袱,就坐在我们旁边的另一张桌上。
「掌柜的,来碗素面!」他大喊。
过了一会,掌柜端了碗面出来,两人似乎认识,面放在桌上,掌柜也坐了下来。
他调笑道
「呦,你不是前阵子去青云门做仆役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娘得了风寒,温仙长让我回来看看,喏,你看,他还给了我治风寒的药。」
说罢,男子还从怀中掏出个黑色的药丸。
我默默竖起耳朵。
「你就不怕是假的药?」掌柜不罢休地问道。
男子连忙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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