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心门练剑二十八载,师父常说,我是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奇才。
我从来都相信,自己是顺天命而生,要来匡扶这天下的。
然而,剑破九州的那一日。
师父亲自抽出了我的仙骨,教我跪在大道前,废了我的经脉。
我年少濡慕的大师兄,用那柄我送他的长剑,捅入了我的胸口。
他们说,「如音,你不该入魔。」
可是,入魔的,从来都不是我。
1
我初入清心门时,只有三岁,记不太真切。
师父说我是天生灵骨,收我为关门弟子,同日入师门的,还有伊江白。
寒来暑往数十载,师父常对我说,清心门应劫而生,是为了造福苍生。
我信了,以此入剑数十年,从未有过一寸偏移。
可临到死,我才知道。
这一切都是谎言。
所谓应劫而生,不是为苍生,而是为清心门山下封印的魔物。
师父将我困在化魔阵之中,生生将我的灵骨练成魔根,抽骨剥筋,斩断修为,只为了解除道祖封印。
灵鹊飞出后山,寻了与我灵契之人,我听见了伊江白的声音。
用尽最后的气力,我闯出阵法,尚未辩解一句,便被他贯穿了心肺。
血从他的指尖滑落,他只是高高在上的说了一句。
「如音,你不该入魔。」
可笑,可恨——
师父是假的,这清心门的道义也是假的。
他骗我入道,炼我根骨,焚我身躯,斩我魂魄——都只是为了,魔物重生!
若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我呢……我这苦心修道的数十年,又算什么?
难道也是假的么?
剑刺入我身体的那一瞬间,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可是都不重要了。
2
回过神来,眼前是一片云雾叆叇。
我盯着自己的衣裙,仍旧是青白色的弟子服,与云外的山岚一般,清雅幽然。
贯穿心口的痛尚未平息,便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如音,历练的弟子都已经回宗门了。师父如今闭关,你我身为大弟子,该去见一见的。」
熟悉的声音让我心口蓦地一寒。
伊江白一身青白长袍,立在身后。
墨发玉簪,眉眼清雅温润。
一如他的剑意,是端方君子剑。
也正是这把剑,贯穿了我的心口,了却了我的性命。
刻在心魂上的痛,却生了根,如何也消解不了。
我攥紧剑柄,强忍着让剑出鞘,只冷淡地转过头。
汹涌的恨意几乎一瞬间就淹没了我,可此时贸然出手,太过唐突。
最重要的是,我最想杀的人,不是他。
伊江白温温笑着,「若是你不想去,便不去了。」
我自然是要去的。
尾椎隐隐传来痛意,灵骨还在,尚未被抽去。
可剔骨之仇,却横亘心头,经久不散。
有些仇怨,这一世,总该是要还回来的。
3
看见底下一众弟子,我才知道今夕是何年。
这一年,清若道人新收了一个弟子,名唤谢灵霁。
此时尚在少年,眉眼生得极其娇艳。
也是这一年,我年岁二十。
是名扬天下,少年剑仙。
可也是这份灵骨,让清若惦念已久。
「大师姐?」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唤醒我的神思。
那声音几乎是发颤,灵秀的眼睛里竟含了泪。
我还未来得及多说,却已经被他拦腰抱住。
而后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捧给了我一只灵鹊。
望着那只漆黑的小鸟,心口到底一痛。
我没养过什么灵宠,唯有一只,还是当年不好拒绝谢灵霁,勉强收下的。
后来身困禁地,也是那一只小鸟,展翅寻来了救兵。
只可惜,我看错了人,来人也没有救下我。
谢灵霁话语如旧,「师姐,这是我历练寻来的灵宠,我想赠与你。」
我沉默了许久,到底抬手,接过了那只小鸟。
似乎没有想到我能这样快的收下,谢灵霁微微一滞,又有些怪异地看我一眼。
尚未来得及多想,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是掌门出关的声音。
我一寸一寸地转身,望着后山的禁地,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如今掌门出关,若杀了他,我有几成胜算?
我不知道,但我仍要一赌。
我敛下眉头,腰上适时传来一阵痛。
谢灵霁攥着我的衣裙,力度大了些,掐到了我的皮肉。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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