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交代完后事,便闭眼靠在墙边,平静等待行刑。
将死之人,脑海中竟像电影倒带一样,不断地闪着过去的画面。
她看到了母亲离世时的自己,哭得像个孤儿,那年她才五岁。
之后父亲再娶,只关注与新妻子的小家,她成为了那个家的边缘人物,与父亲关系逐渐疏离。
不过看到父亲儿孙绕膝,生活恬淡,她也就不挂心了。
画面来到这一世——
上元灯节上,灯海璀璨的人群中,少年隔着面具,低头吻了她的额头。
少年露在面具下的半张脸,瘦削、犀利、精致。
沈清睁眼。
那个少年……是程稚文!
她立刻转身,爬到木隔栏边,问春菊:“我和程二少,是不是一起去过上元灯节?”
春菊回忆半晌,红着眼睛点头:“好像是程二少去留洋前……”
沈清抓到重点——留洋前!
所以画面里的程稚文和原身,都是少年少女的模样!
程稚文爱过原身!
所以当年的退婚,另有隐情!
这个发现,令沈清原本已经绝望冰封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以前认为程稚文对原身,可能有些愧疚的情感,所以追查原身的下落,也愿意帮助和原身长得一模一样的她。
但上元灯节这个事情,再加上程稚文遇到她之后的种种难以抑制的情绪,她确定程稚文肯定爱过原身。
想起先前答应过程稚文,人造丝上市后,便告诉他真相,可现在她就要死了,程稚文可能这辈子都等不来自己爱过的女人的下落。
沈清觉得这是一种很残忍的遗憾。
突然消失的女人、永远尘封的真相……这是一种真真正正的死去。
“哐啦”一声,牢房大门再次被推开。
沈清知道自己就要被押赴刑场了。
她很平静,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除了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伤楚。
差役扣住她的脖子和双手,往她脑袋套上黑色头套。
她被拉着走,不知走向何地。
直到后颈传来一阵痛感,她来不及哼一声,人瞬间失去了知觉。
……
绿与红的复古氛围中,绿色壁纸花纹繁复,地板是棕红色的,还有红色的高背床。
沈清睁眼,抬手抚了抚后颈,确认头没有断。
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这是在哪里?
房内的一切都极度复古,所以是死后来到地狱或天堂一类的地方?还是又穿到别的时代或国家了?
但不管是哪里,都让沈清觉得心累。
她强撑着精神坐起身,刚掀开被子,房门也同时被推开。
她吓一跳,又缩回床上去,眯开一条眼缝,警惕地看着来人。
那人逆光朝她走来,慢慢地,轮廓挣脱出光团,沈清看清楚了他的脸。
她忽然心脏狂跳,手紧紧揪着被子。
是程稚文!
他的出现,令沈清确定自己还在清代,可她明明被拉去砍头了,又怎会跑到程稚文身边?
难道,他俩都死了?
所以此刻灵魂相见?
想起程稚文消失的那两三个月,沈清忽感不妙。
她立刻起身,掀被下床,走到程稚文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还活着吗?”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仰着脸在他面前,澄澈的双眸黑白分明,脸颊有天然的婴儿肥。
程稚文没吱声,只用一种她也搞不懂的眼神望着她,深深的。
搞得她心乱如麻,登时怀疑是不是还有更可怕的事情要发生,否则他为何这般沉默?
沈清焦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习惯性踱步,手臂却被程稚文一扯。
她转身看他,再看看自己被他拉着的手臂:“你干嘛?”
“我们都活着。”他终于开口,嗓音又干又哑,是她从未听过的疲累。
她惊喜,反手拉着他,在床上坐了下来:“可我不是被拉去砍头了吗?怎么还活着?而且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被抓的那日,你徒弟跑去知州衙门求见振恒兄,我于是得知了你的处境,想办法用别的死囚犯,把你换了下来。”
沈清错愕:“是素兰吗?素兰去告诉齐大人的?”
程稚文点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就是素兰!”沈清激动起身,“你们要保密!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是素兰去通风报信!否则她会被县令那个狗官抓走的!”
她没想到素兰竟然知道去找齐振恒。
素兰这孩子不仅聪慧,还有胆识。
沈清感激她,作为师傅,也很欣慰。
她又想到了春菊,赶紧问程稚文:“那我的丫头春菊呢?放出来了吗?”
“已经释放,回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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