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病了,躺在病床上,连口粥都咽不下。
我带着未婚夫来看他,递给他一张请帖。
「我要结婚了。」
他眼底带笑,温和地望着我,嘴唇抖擞了半天,想要说什么,可一张嘴却吐了一口鲜血。
他得了胃癌,晚期。
1
婚礼的那天早上,大富去世了。
我躲在病房外面,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清楚最后一句话。
「跟梅梅说,她的婚礼我去……去不了了,让她不要怪我……」
我倚在门框上,哭到不能自已,却始终不敢推开那扇门。
生病后他一直不愿见我,他的家里人也都瞒着我。
我把那几家医院都快跑遍了,一家一家打听他的消息。
要不是确定我要嫁人了,估计他到死都不愿再见我一面。
他就是这么狠心的人,认定的事就会一条道走到黑,怎么样都不会回头的。
他觉得我嫁给陆一帆便是最好的安排,那索性便遂了他的心愿吧。
他从没跟我提过什么要求,临走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我便帮他实现了吧。
2
他闭上眼的瞬间,我疯一样推开了房门,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几米的距离,真的耗尽了我毕生的气力。
他妈妈眼中带泪,看我的眼神有不满,有惊异,好在并没有撵我出去。
我蹲在他的床前,最后一次仔细描摹他的眉眼。
这半年来,他被折磨得够呛。
1 米八八的个子瘦得只剩下 49 公斤,已经没有了人形。
原本帅气的脸颊凹下去两个深坑,仿佛连一条棉被的重量都承受不住。
我以为我会失声痛哭,可却一滴泪也没有,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许是见我神色有异,他妹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我恍惚地抬头看她。
「梅梅姐,我哥已经走了……」
「没有,他没死!他没死!」
我将脸依偎在大富逐渐冰凉的手上,笑着说道。
「只要我还记得他,他就没死,他会一直活着。」
17 岁那年,我们一起养的那条狗被卡车碾死了。
那时,我哭得实在伤心,大富便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他说一个人一生要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你的呼吸停止,心脏不再跳动,这是生物学上的死亡。
第二次是你的葬礼上,所有人都来追悼、祭奠,这是社会上学的死亡。
第三次死亡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去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再认识你,了解你,这是精神上的死亡。
最后,他握着我的手做了煽情的总结:
能让一个人彻底死亡的从来都不是疾病,也不是灾祸,而是遗忘。
没想到,10 年过去了,这句话竟用在了他的身上。
只要我还记得他,他就一直还活着,一直是我记忆里鲜活的模样。
3
他叫杨大富,是我放在心里珍藏了许多年的人。
他的名字有点土气,但饱含了父母对他最殷切直白的期望。
可惜,他短暂的一生跟富有完全没有关系。
他在工地上搬过砖,当过快递员,也送过外卖,几乎都是些卖力气的活儿。
死的时候,一穷二白,银行卡里的余额不超过 100 块。
陆一帆说他是个 loser,根本不配和我站在一起。
我知道他俩的这番对话时,大富已经主动离开了。
他想要送我的那朵玫瑰花,被陆一帆摔在了地上,又用鞋底狠狠蹍了几下。
彼时,我已经研究生毕业,正在犹豫要不要攻读博士。
而他,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外卖员。
每天工作 14 个小时,风里来,雨里去,累得像一条狗。
人人都说他配不上我,连他妈也骂他天天癞蛤蟆想屁吃,有今天这局面纯粹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他总是笑笑,然后默不作声。
明明他很厉害的,小时候但凡有人说我一句坏话,他就要跟人打得不死不休的。
现在,他却总是沉默着,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生疏。
我想要靠近他,他却越躲越远,到最后,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了。
4
送走了大富的那个晚上,陆一帆送我回家。
开门的瞬间,小富摇着尾巴一下扑在我的怀里。
这是他送我的狗,一条很普通的土狗,为了办养狗证,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我摸着它的头,鼻尖嗅到的似乎还有大富的气息。
我抱着小富,扭头对着陆一帆礼貌地一笑,跟他道别。
要是没有他配合我,大富肯定得带着遗憾离开,从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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