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闻言,顿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一把抱住龙飞,身躯微微颤抖地哽咽道:“儿子啊,妈知道你心里苦,但你千万可不敢瞎寻思啊,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好好的,别干傻事,行吗?”
“从小你就心思重,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也受了不少委屈,现在长大了,有什么委屈,都给妈说,妈替你扛……”
王桂兰说着,突然急火攻心,眼前一黑,身子如一根下到锅里的面条,瘫软地向后倒去。
“妈,妈,你怎么了?妈……”
满脸呆涩,被母亲搂在怀里,如一根寒冬里的冰柱般的龙飞,顿时一惊,一把扶住了向后倒去的母亲,哽咽着喊了起来。
龙云也跑了过来,兄弟俩连忙将母亲扶到了炕上,拉着母亲的手,顿时泪如雨下。
蹲在门口抽烟的龙耀祖,也被屋里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一掀门帘扑了进来,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大声喊道:“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
“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龙云连滚带爬地下了炕,一边说着,就欲抓起写字台上的电话。
“我…我没事……”
就在龙云拿起电话,将要拨号的同时,炕上传来了母亲微弱的呼唤。
“妈,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龙飞望着脸色苍白的母亲,哽咽着说道。
“儿子,妈没事,就是刚才一着急,贫血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答应妈,一定要好好的,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母亲紧紧地攥着龙飞的手,哽咽着说道。
“妈,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明天,我就听爸的话,跟他一起去下煤矿……”
龙飞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木然地说道。
他这一说不要紧,半跪在王桂兰身边的龙耀祖顿时浑身打了个寒战。
就连龙云和王桂兰,也不由一惊。
“儿子,爹打你也是为了你能够听话,以后少走弯路,并不是说非要让你跟我去下煤矿……”
龙耀祖缓缓地回过头来,望了一脸木然的龙飞一眼,态度也不由地缓和了下来,开口说道。
龙飞没有回头看龙耀祖,而是俯下身子,对母亲说道:“妈,我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应该负担起家里的责任,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爸长年累月地在矿上工作,我长这么大,连煤矿的门是怎么开的都不知道,这也是我的一个遗憾,我明天跟爸去体验体验,也算是我这个当儿子的尽孝心了。”
龙飞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机械的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去厨房端来了饭菜放到炕桌上,将母亲扶起,一家人开始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沉闷,龙耀祖想说点什么,但看大家都在低头吃饭,也就没再吱声。
龙飞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给母亲夹菜,将最大的鸡肉块都夹到了母亲的碗里。
王桂兰一个劲地说让他吃,他也不吱声。
吃完饭,龙飞便拿起林晓蕾让龙云带来的包裹,独自一人去了西厢房,就再也没有出来。
王桂兰怕龙飞想不开干傻事,便让龙云去陪着他,自己一个人蹲在炕上,不住地流眼泪。
夜,渐渐的深了。
整个的龙沟村,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整个村庄除了偶尔地传出几声狗叫,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只有西厢房的灯,还一直亮着。
流着泪劝了龙飞半夜的龙云,也已经趴在炕上沉沉地睡去了。
龙飞见龙云已然睡去,这才木然地从炕上爬起来,轻轻地打开了包裹。
包裹是用编织袋作为外包,里面,居然是一只长方形的纸箱子。
龙飞将箱子轻轻地翻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张彩色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晓蕾,扎着漂亮的马尾,身着一身浅灰色的连衣裙,一手拿着腻子刀,一手拿着水粉笔和油画笔,一脸忧郁的望着自己,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
她身后的墙壁上,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风雪梅花图。
画中的梅树老干曲折,小枝纵横,其上一朵朵如点点火焰般的红色梅花,竞相开放,显露出逆天抗争,生命蓬勃的意境,正是龙飞让周建南带给她的风雪燃梅图。
但令他感到无比震撼的是,那幅画在一中画室墙壁上的风雪燃烧图,并不只是用画笔画上去的,而是用腻子粉和其他什么看不出材质的东西,打出了枝干和花蕾的形体,如一幅浮雕一般附着在墙壁上的。
这种独特的画法,使得整个图画更加具有立体感,那老干曲折,小枝纵横的梅树,就仿佛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般,比起一般的壁画,更加的具有空间感和生命力。
“这是什么画法啊,我以前咋没听晓蕾说起过……”
龙飞望着照片上空间感十足的风雪梅花图,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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