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桌便是欲要起身。
关键时刻,还是何安歌眼疾手快,按住了仙子的玉手。
安洛苡心生闷气,想起女帝给她的教导,还是没有发火。
“怀轩,休得无礼。”
最终开口的,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安阳升。
从柳府的千金口中,他早就知道何安歌与安洛苡的事情,同时安阳升也深知如今的安怀轩修为不凡,戾气颇深,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病弱弟弟。
若是让何安歌与安怀轩碰上,那高低要闹个两败俱伤,伤了安府的和气。
“父亲,这个混账拐走了我姐,害的我姐在京城声誉一片狼藉……”
“何安歌,你可知这些年来,京城的百姓是如何在背地里议论我姐!”
安怀轩一身怒气无处发泄,便是指着何安歌质问。
他终究是正值叛逆期的年轻天骄。
好胜心,虚荣心强,火气也大,动不动就想用剑来解决问题……
真是令人怀念啊。
倒也真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弟,如今的安怀轩,简直与当初刚满十六七时的安洛苡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安洛苡也是这样,在圣虚宗谁敢说何安歌是窝囊废,她就要拔剑斩了谁。
“师姐…”
何安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安洛苡。
银发仙子微微怔神,她当然知道何安歌什么意思,她也确实在安怀轩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安洛苡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解决问题,不能只是仰仗刀剑。
只是…
这些道理,她都懂。
但看见安怀轩那幅欠收拾的模样,作为姐姐,安洛苡还是忍不住想下去给他两个大逼斗。
才十年不见,安怀轩就敢如此不把安洛苡放在眼里。
现在看来,安洛苡小时候还是没舍得揍他。
早知道,就该向收拾何安歌一样,狠狠的给安怀轩也留下一点童年阴影……
“民间的流言蜚语,安歌自然心知肚明。”
“所以,为了挽回洛苡师姐的名誉,今年我不是就带着师姐回安府自证清白了吗?”
何安歌说着,脸上依旧洋溢着些许喜庆。
他看了一眼安阳升那错愕的表情,然后微微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份红色的请函:
“姥爷,这是安歌与洛苡的婚宴贴。”
“这些年来,安歌自是有罪,害安府和师姐蒙受了莫大羞辱。”
“不知,姥爷是否赏脸,给安歌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安歌定将不负众望,挽回安府与我家师姐的名声……”
他很有耐心的讲着,即便诸多长老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何安歌在安阳升面前,也依旧像是一个知错就改的乖孩子,语气中除了谦虚与愧疚,再无半分傲慢。
何安歌一直都没变,就像是小时候那样乖巧懂事。
真是变得,是这个世道。
若非被挖了灵脉,堕入深渊,转生邪修……
何安歌应该会像普通人那样,与安洛苡渡过一个令安府长老们满意的人生。
“何安歌你真是疯了!”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娶了我姐?我姐可是天命之女,岂能嫁给你这忘恩负义的邪修之流!”
“再者说,我安府乃是长生万年的正道宗族,又岂能容许你这邪修歹徒在我仙门放肆——”
安怀轩还在喋喋不休的骂。
他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就连那跟在他身后的银发少女都劝不住他。
何安歌美眸微微闭合,他端起茶杯,默不作声的听着,压根不搭理安怀轩的无礼。
如此目中无人的姿态,反倒更刺激了正在气头上的安怀轩。
可就在安怀轩骂值正头时,何安歌却叹了口气,缓缓睁开一双绽放妖气的染血魔瞳——
“怀轩君,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的,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友好。”
此言一出,整个安府在座的诸多仙祖皆是瞪大双眼,浑身一紧。
他们召开灵气护体,却也难挡紧随其后,从那白眉仙君身体内爆发出的一道深渊血气。
何安歌只是坐着,冷冷望着台下的御剑少年。
但与先前不同,他的身后背负着一尊深渊邪凤的虚影,他不在收敛体内深渊血脉的力气,就像是审视猎物一般不怀好意的凝视着安怀轩。
“这般小小年纪,便已天神境的修为……”
眼尖的仙祖,此时已经认出了何安歌的境界。
这是媲美半神的存在。
放眼整个上下界,也是仅次于残神与真神的强者。
“看来京城的比武惯例,无论离开多久,也还是要入乡随俗啊。”
何安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他抬手召出一把血玉银剑,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坏笑:
“怀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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