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洪平县医院。
张婆子攥着手心,看眼外头的天色,一脸痛快,一脸解气。
“该,干死那些姓宋的!对了,还有钱,非得从老宋家手里抠点钱不可。”
她浑浊的老眼睛一片精明,正想美事儿呢,觉着她娘家出马,那保准是万无一失的。
可呼啦啦的一下子,外头登时骚乱起来,大夫护士忙得不可开交。
一堆人有的抱着腿,有的语着脑瓜子,满头满脸的血,还有人鼻青脸肿正惨叫个不停。
小儿子张老幺探头一看,登时懵了:“爹,娘,不好了啊!"
“钱家那边出事了,我刚看见钱家那边一堆人,全叫人打伤了,这可咋整啊?"
“啥??"
张婆子一脸惜逼,登时掀开了被子。
她之前骨折,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在儿子媳妇们的搀扶下,着急忙活地走出病房。
等抬头一看,好嘛,这破烂医院人满为患了。
一家子,整齐齐,竟然全叫人干进医院了。
“这这这,这咋子回事儿啊?!"
张婆子拔高嗓门儿,就不明白,那老宋家才几个人,她娘家又多少人,咋就叫人揍成这样儿呢?
就没一个全须全尾的,老宋家真就这么邪门儿吗?
登时,她眼皮子一翻,没等了解事情经过呢,就直接气得晕死过去了。
“娘?!"
眼看张婆子闭眼昏厥,张家这边又乱遭上了。
连忙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把张婆子送回病房了。
而当这边闹闹哄哄时,远在另一地。
“啊啊,啊啊啊!"
闽省火车站,十几个女人,有的单身,有的带娃。
她们依然穿得破破烂烂的,有人胳膊上缠纱布,也有人脸上涂着些大紫大红的药水。
此刻这些人正抱头痛哭。
简直不敢置信,至今想来都跟做梦似的。
她们这些人,竟然真的逃出那个犹如噩梦一样,困住她们许多年的地方,而且这一路上顺顺利利
的,就跟如有神助似的。
那一日在山路上遇见了那些解放军同志,后来对方了解了情况,拉着她们这些人去了当地的公安
局,先是备了案,然后又开始核查户口籍贯等等。
而今是她们回程返乡的日子。
此刻,她们这些人分散在五湖四海,有的住南方,也有人家在大西北,上头已经出钱给她们买了火
车票,不同的车次,分别上车,她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一个女人哽咽个不停,她紧紧地攥着陈语湘的手。
“湘啊,要照顾好自己,我娘家在珠市那边,等有空多过来看看啊。”
“对对对,小湘地址我记下了,贴身揣着呢,等我们这边抽出空来,也会去你那边啾鳅的,多保重
啊。”
小哑巴陈语湘笑着直点头,但眼眶红通通的,一点头就掉下一串泪珠子。
“哎,也真够可怜的。”
不远处,几名公安拎着给这些女同志买的包子馒头还有茶叶蛋,见此不禁唏嘘。
当初谢凛等人带着这些女同志找上当地警方时,有关部门曾安排她们做了个体检,这些人身上暗伤
不少。
有人曾在家暴中因为流产永远地丧失了生育能力,也有人因为连生了好几个孩子,又没坐好月子,
身体作下了毛病。
更有人被打断了骨头,事后因没能及时治疗而骨骼畸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甚至还有人脸上顶着
一条伤疤,毁容,为此变得孤僻自闭。
买来的媳妇没人权,在那片大山里吃了不知多少苦,一些人过得甚至比鸡鸭家畜都不如。
每日天没亮就得早起,甚至常年住猪圈,伺候着一家老小,而对方稍有个不如意,就得拿她们撒
气。
剥削、压榨,暴力,侮辱谩骂,这些曾是她们生活的主题。
但好在,那些已经过去了,这十几人就像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引起当地警方的高度重视。
如今闽省各地正在严打,谢凛等人也在辅佐当地警方铲除这些关于人口贩卖的灰色产业。
而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但凡抓住一个,全得从重处理,严判重判!
这场轰轰烈烈的围剿行动,也很快就要以闽省为中心,席卷向全国各地。
众人告别后,等来了各自的火车,依次跟着负责护送的公安同志们上了车。
可能是上头怜恤她们之前吃过太多苦,买的车票竟然全都是卧票。
当走进卧铺车厢时,看着车窗外老旧的铁轨,看着车外站台上,正含着泪冲她挥手送行的那些人。
陈语湘一声哽咽,旋即又灿烂地冲着车外众人展颜一笑。
她睫毛上挂着几粒晶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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