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腿脚挺快的,他们黑河大队外就有一座城隍庙,不过这城隍庙——跟幼幼想的有点不一样。
小小一个破土房子,还没她腿高呢,小狗崽子都钻不进去,里头有一尊泥捏的,镀着花漆的,可惜漆面已经掉了不少的小神像,这就是她姥口中的老城隍了。
历经这风吹雨淋,胳膊都掉了一条,五官糊成了一团,完全看不出这老城隍究竟长啥样儿。
而小庙外头是个破破烂烂的粗陶碗,里头盛着些香灰,似乎偶尔会有人过来祭拜。
“幼幼乖啊,等姥姥一会儿。”
老太太把幼幼放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儿上供专用的香烛,还不知从哪儿掏出两个苞米面的窝窝头,恭恭敬敬地摆在了小庙前头。
“城隍爷啊,信女这辈子也算挺苦命了,活了这大半辈子,也没啥大心愿,就盼着儿孙们平平安安的。”
老太太跪在小庙前,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我家晴岚是个好孩子,她以前多厉害的一个人儿,十六岁的大学生啊,可后来怀孕了。”
“我们幼幼是年底生下来的孩子,晴岚那时候也才十八岁,哪怕是现在,她也才二十一岁啊。”
“哪怕是收了我都行,哪怕是让我代替她受这些苦呢,能不能让她少遭点罪,能不能让她再多活几天?”
“我们幼幼这小的一个,她哪能,哪能就——没了娘呢?”
老太太哽咽着,这些话她几乎全含在嗓子眼儿,没让小幼幼听见。
她是真心疼孩子,心疼孩子摊上个像袁文绍那样的亲爹,又心疼孩子这大点儿就要没了娘。
往后日子还长着。
哪怕她老宋家心性好,不会虐待这孩子,只会恨不得对这孩子好点儿,再好一点儿。
可这有娘的娃儿,和没娘的娃儿一比,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如今孩子还小,还不大懂事,可往后呢?
往后孩子慢慢大了,人家都有爹有娘的,就她家小幼幼没有,这小娃子得是啥心情?
老太太泪眼婆娑,等为这城隍爷上了香,又双手合十地拜了拜。
她虔诚地磕了一个头,然后回头招呼小幼幼:“幼幼,来,跟姥一块儿拜拜。”
小幼幼:“?”
歪着小脑瓜儿看过来,然后很听话地来到她姥身边,反正姥姥咋说,她咋做就是了。
可小腿儿一弯,还没等跪在地上呢,就突然听见,——“咔咔”。
幼幼:“?”
迷蒙地抬起头,看了看小破庙里的城隍像。
“咔咔咔。”
这一阵阵的咔咔声响起,泥人小像竟然一寸寸地裂开了,然后轰隆一下,整个小破庙都塌了。
“啊这?”
幼幼小脸一呆,莫名心虚。
咋还碰瓷呢?
她可啥也没干呀!
老太太更是一脸懵逼。
她立即悲恸喊道:“老神仙呀,城隍爷呀!”
完了完了,这好端端的,城隍爷咋还裂开了呢?
城隍爷裂开了,那往后是不是不能保佑她老宋家了?
登时,老太太蔫了,一脸的心如死灰。
最后,这一老一小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院子里,宋老头一看,登时发懵:“这又咋了?”
刚走时不还好好的,咋一转眼就这德行了?
老太太提不起劲儿来,无精打采地应了声,然后就耷拉着脑袋回屋了。
宋老头问小幼幼:“幼幼啊,她咋回事儿?谁给她气受了?”
幼幼小脸一僵,然后讪讪地摸摸自个儿的小鼻子:“姥爷,姥带幼幼拜城隍,城隍爷裂开啦,城隍庙也塌啦。”
宋老头:“??”
先是一愣,接着差点没笑出来,敢情是因为这个,还以为老太婆在外头被人欺负了呢。
“这有啥的。”
老爷子心想,看吧,就知道那玩意儿没用。
自从晴岚得了病,他老伴儿早把各路神仙全拜一个遍了,三跪九叩的事儿都干过。
真要是灵验,晴岚早就好起来了。
果然啊,这事儿,还得看科学,迷信不能行。
老爷子心里琢磨琢磨,然后揉了一下幼幼的小脑瓜儿,就转身回屋安慰宋老太去了。
而幼幼则是叹着气,“哎!!”
这好像是她害的。
莫不是她福气太大了,城隍爷受不住她这一跪,所以才裂开的?
其实她姥这个行为,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老人家就是没招儿了,就想让家里日子过得好一点,想让她妈好一点而已。
眼珠儿转了转,小幼幼再次猫进了小墙角,然后小嘴巴嘀嘀咕咕。
屋子里,宋老太愁眉不展,没啥精神,但往窗外一看,正好瞧见小团子在那儿念念叨叨。
依稀听见一些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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