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佑在徽州府的这段时间可不只是在混淆视听,他带着水夫人一行人,提着安如山来到了徽州府
里面。
当着众人的面,季承佑拿出了一张名单,递到了一边的钦差手里面:“这些人,都是和安如山勾结
的官员,论罪并罚,不得姑息。"
钦差也很上道,立刻和自己带来的长安士兵一起把那名单上面的官员一个一个地按倒在地。
宋观南颇为赞许的看了一眼季承佑,似乎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少年竟然真的在这样短的时间里面
进步了这样多。
季承佑感受到了宋观南视线,颇为骄傲地点了点头。
宋观南只是笑着别开了双眼,却刚好对上了一边水夫人的视线。
水夫人就坐在府君的位置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宋观南征了一下,随后冲着水夫人笑了笑。
水夫人抿了抿嘴角,也冲着宋观南笑了一下。
只不过看着水夫人的反应,宋观南心里面咯瞪一声,直觉告诉她水夫人似乎发现了什么。
可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宋观南只能坐在一边,也不能表现出来什么。
直到宋观南走到徽州府的后院透气的时候,水夫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你到底是谁?"
听见水夫人的声音,宋观南并未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回头笑迷眯地看向水夫人:“夫人希望我是
谁?"
说这话的时候,宋观南还轻微的歪了歪头,颇有一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架势。
水夫人走到了宋观南的身边,看向了面前的一池莲花:“我希望你只是一个帮过云儿的普通人,你
就真的会是吗?"
宋观南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不说,夫人也不说,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她说的模棱两可,话里话外并没有给出水夫人想象当中的答案。
水夫人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继续在宋观南的身份问题上面做过多的纠结,只是状似不经意的说起
自己的从前:“还记得我问安如山要的那把刀吗?”
宋观南侧目看她,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和自己说起这把刀:“那把刀……怎原么了?"
“那把刀在徽州有些名气,叫眶毗刀,是我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刀,刀的来历也有说法,是水家祖
宗为了砍下仇人的头,而专门打出来的一把用来手刃仇人的刀。”
宋观南想了想:“那一定很锋利吧。”
“自然锋利,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说到这里,水夫人的脸上浮现出了自豪的神情。
宋观南点了点头:“那这把刀为什么会在安如山手上?”
“因为我小时候不懂事,阿爷把刀给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把刀有这样的过去,于是在那样的大
荒之年,我把刀放在自己打出的刀里面,卖了。”
说到这里,水夫人苦笑了一声。
“后来阿爷走了,走之前和我说了这把刀一定要保存好,所以……我找上了当时还只是一个无名小
卒的安如山。”
“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要把刀要回来,可安如山说自己也有仇恨要报,想要借着眶毗刀的威名
和气运,来手刃自己的仇人。”
“我把刀借给他,时间一长,也就有了一段情缘,只可惜,没有名分罢了。
再后来,他又娶了上一任府君的女儿,上一任府君走后,眼看着他就要坐到府君的位置上了,那个
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什么良配,有名分也好,没有名分也罢,都只是他在权柄这条路上的
垫脚石。”
“我也去找过他,可是他那样自傲的人,怎么会接受我这样一个女子的劝告?他还是延续了前一任
府君的棚屋制度,把这些百姓当做牲畜一样豢养,来供他的徽州府歌舞升平。"
说到这里,水夫人顿了一下,看向宋观南:“后面的事情,我也已经和你说过了。"
宋观南点了点头:“是啊,如果我是夫人,我也不会忍受一个或许算是曾经赤诚的人,这样一步一
步地走到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我不能走远,我一直都想要找回来那一把刀,于是我就带着云儿住在山外,带着这些无法忍受
朝廷压迫的弟兄们,开山凿窟,也算是活到了拿回眶毗刀的时候。”
说起这些的时候,水夫人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宋观南定定地看着水夫人脸上的笑容,由衷地说了句:“真好。”
听见宋观南这一声感慨,水夫人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的,如果不是当年……"
“如果不是当年,也就没有今天。”
宋观南打断了水夫人想要自责的话语,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点击查看《卿本蚍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