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的广庭一如既往地安静,贺聿龄正在看书,忽然间想起了什么,随口一问:“宋先生现在在
做什么?"
一边一位侍女说:“宋先生一直呆在院子里面,未曾出来。”
“那红烛和绿蜡呢?”
贺聿龄漫不经心地睐了咪眼睛。
“回右相,红烛绿蜡两人一直在宋先生的院子里面,说是要陪着宋先生。”
侍女说得很慢,可是在贺聿龄听来在意的就只有宋观南一直待在院子里面,一直都没有动。
贺聿龄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另一边的下人:“去,把王侍郎带过来。"
右相召见,王庆业来得很快,只是看向贺聿龄的眼神里面带着浓浓的不解。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贺聿龄把自己喊过来:“右相,圣人那边还想要修宫殿呢,我下午
还要进宫一趟……"
“圣人那边不急,你先帮我做一件事,圣人那边我去拖一下午,让你明天去。"
贺聿龄随后一说,丝毫不觉得自己改变圣人的时间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王庆业明显已经习惯了右相这样的做派,只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您把小的找
来做什么?"
贺聿龄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我无能为力,宋先生自打来了右相府之后一直呆在院子里面,也不
出来走走,倒是让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和宋先生开口。”
听见贺聿龄这样一说,王庆业的心头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贺聿龄下一句就是:“你和林觉浅比较熟,现在去和她搭话,看在林觉浅的份上,宋先
生还是会愿意理你两句的。”
王庆业面露难色:“大人,这不合适吧大人,那林觉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可比我清楚得多啊,
那宋先生也不是傻子,要是看出来了岂不是……"
“我让你去你就去。”
贺聿龄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庆业,明明声音不大,可就是让王庆业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他现在面对的是贺聿龄,是经历过朝代更迭仍然坐在宰相位置的人。
王庆业吸了一口气::“臣,遵命。”
随后,王庆业起身,在侍女的带领下走到了宋观南所在的小院。
王庆业刚刚站在宋观南的院子前,抬头看向里面,却整个人楞在了原地。
院门不大,但是足够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景。
正对着院门的堂屋门口坐着一个女子,仅仅只是一瞬间,王庆业就明白了为什么贺聿龄会说宋观南
这个人很复杂了。
她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就让他这样一个在朝为官多年的户部侍郎有了压迫
感。
王庆业定了定心神,缓缓走上院门的台阶,敲了敲已经打开了的院门。
宋观南静静地看着王庆业,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王庆业再一次抬手敲了敲门。
宋观南还是没有动,但是另一边房间里的红烛却是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了王庆业。
因为原本下午打算进宫面圣,此时此刻的王庆业身上穿着的虽然是常服,可里面的中衣衬里已经暴
露了他为官的身份。
“见过大人。”
红烛恭恭敬敬地冲着王庆业行礼。
王庆业点了点头,抬手示意红烛起身,随后看了一眼宋观南:“这位就是宋先生?”
红烛微微一笑,点头承认:“正……"
“不是。”
这句话让整个院子里面安静了下来。
王庆业和红烛都意外地看向了刚才说话的宋观南。
宋观南正看着王庆业。
王庆业被宋观南这样一噎,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的女子,王庆业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这种感觉比面对贺聿龄
的时候还要让他后背发毛。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了,自然不会让现在这样的场景冷下来。
王庆业的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乐乐呵呵地冲着宋观南抱拳:“右相不放心宋先生,怕先生在这里
住着不习惯,特地让我来问问宋先生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好给您安排。”
宋观南不悦地看着他,喷了一声:“右相这是要软禁我。"
说着是要给自己添置东西,实际上就是在限制自己的外出。
目的就是要把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里面,让自己看不到外界的光景。
宋观南很清楚这一点,自然也不可能给王庆业什么好脸色看。
王庆业听到宋观南的话之后,呃了一声,刚想要笑着否认,却暮然对上了宋观南的视线。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面半天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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