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沈惊燕的话一出口,就有人尖声反驳道。
方才的温声细语瞬间消失彻底,好几位宫妃的脸色惨白一片。
“求陛下收回成命,不要赶臣妾出宫!”
她们仓皇的跪了下来,紧捏着手帕的指节甚至有些颤抖。
仿佛沈惊燕的话是什么洪水猛兽,令她们避之不及,惶恐又不安的恳求道。
“就算不按照之前妃嫔的用度规格也可以,只求陛下您让臣妾能够留在宫里伺候您。”
“为何?”沈惊燕环视着身周跪了一圈的人,蹙眉道。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没有谁喜欢呆在毫无自由的皇宫中,等着那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恩宠吧?”
不说君主是位女子,她也没有磨镜的爱好,妃嫔已经完全失去作用就罢了。
便是正经入宫的,每日呆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头顶上只有一角天空,左右来往的都是毕恭毕敬的下人,还要防备应对其他宫妃的谋害挑衅,简直要将她憋疯才是。
她做皇后的这段时日,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没有闲心去想。
可如今想象起那样无望的生活,她简直一秒都呆不下去。
若换做是她,有了这样一个机会,难道不应该抓紧一切立即答应吗?
“陛下……”
一旁跪在地上的女人仰头望向她,笑意苦涩。
“只有您这般不拘于束缚的人才会想方设法冲破屏障,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沈惊燕眼底的光芒令她们羡慕,甚至对此深深向往着。
“可是对于臣妾这般普通人来说,女子婚姻向来是由父母做主,嫁入皇宫才是最好的选择。”
却那光芒却无比刺目,她只是伸手触及就会被灼伤。
女人娇美的面容上是化不开的无奈和愁绪。
“就算没有嫁给皇帝,也会是其他王公贵族。和心仪的良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只存在于话本之中,而臣妾们,生来便担负着让宗族蓬荜生辉的责任。”
和原主完全不同。
她连皇后之位都可以因为一时高兴而挤掉其他人坐上去,可其他女子却是将自己的一生赌在了上面。
宫妃受宠,身在朝野的亲族身价便跟着水涨船高。
宫妃受到冷落,不仅自己的日子过得艰难,还会让形势直接跌入谷底。
而另外一名唇色惨白的妃嫔则颤颤巍巍的说道。
“更何况……臣妾已经嫁过人了,陛下您送我们回家固然是好心,可在外人看来臣妾却令家族蒙上了天大的羞辱。”
像是想到那般处境,她打了个寒噤。
“届时只会受到冷眼和嘲讽,在谴责中艰难度日。更莫说另嫁他人、追寻自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带着战栗着的哭腔,无人不被触动心脏。
沈惊燕吐出一口气来,抬了抬手道:“先起来再说吧。”
左右的人互相看了看,还是顺从的站起身来,只是望向她的眼神里哀求之意令却没有退却。
沈惊燕离开拥挤的人群,坐到正对大门的主位上。
稀薄的空气让她感到压抑,反倒蒙蔽了大脑,令她先前下意识用了现代人的思维去揣测别人的想法。
“不过也有愿意回家的,对吧?”
沈惊燕扣了扣茶几,看向之前听闻她的话后面露喜色,可在众人的抗拒下也跟着露出犹豫表情的人。
对方在她的视线下走上前一步,缓缓点了下头。
“陛下若真要遣散后宫,臣妾家中倒是没有这么多顾忌,就算有些闲言碎语,臣妾也不会受到影响。”
这便是宗族势力不错的,与其呆在皇宫里再无出头之日,不如回家去被父母庇护。
“就算无法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找个品行不错的男人招来入赘也行。”
她语气轻飘飘的,简单几句话里透露着足够的底气和自信。
其他人艳羡的看她一眼,脸上的神情却愈发落寞。
“臣妾就不行了。”她们叽叽喳喳的说道,“若是这样回去,我爹定会打断我的腿,还不如呆在宫里,有这么多姐妹陪着,整日也逍遥自在。”
“陛下,您不如让那些想要回家的离开,想要留下便呆在宫里,即便是……让臣妾的吃喝用度自己开销都行!大不了变卖些珠宝首饰,少穿几件新衣。”
“是呀陛下,求您了!”
沈惊燕听着耳边的一声声哀求,神色未变。
虽然她会心软,可女帝不同。
原主是纯粹的利益至上主义者,没用的废物在她看来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会消耗她资源钱财的废物更是应该直接灭绝。
女帝当初直接遣散了后宫,才不顾忌这些妃嫔离开皇宫后是死是活。
“都安静安静。”沈惊燕淡淡开口。
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她,听着女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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