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秀才子。
阿娘死后,镇上的女子挤破头想嫁进我家当我后娘。
可她们无一例外都消失了。
无人知晓,那些女子同我娘一样,被阿爹贱卖给了各个地方的男人。
也没有人知道,我谄媚逢迎,对阿爹言听计从,只是为了蓄力反扑。
十五岁那年,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1
十岁的一个尤为普通的夏夜。
我跟阿娘都吃了平生最丰盛的一顿饭菜。
趁着阿爹喝得微醺,伏在桌上小憩之时,阿娘抱起我跑到院中,将我塞进了水缸里。
「娘,这儿好冷,南南不要待在这……」,我不情不愿地挣扎着。
却被阿娘猛地抽了一巴掌。
这是阿娘第一次打我,平日里的她温温柔柔,连话都不愿大声对我说。
我一下就止住了哭声。
「南南,待在这儿别动。」阿娘不舍地看了一眼,「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探头去看。」
我问阿娘,阿爹是不是又要打我们了,每回他喝了酒,我们娘俩就要遭殃了。
阿娘摇摇头,用力盖紧水缸的盖子。
夏夜,周遭的风都透着闷热,水缸里虽然清凉些,但是逼仄得紧。
我只能睁着眼,摸着水缸内壁的沟壑打发时间。
突然,院子里响起密密麻麻沉重的脚步声,有什么大件物品被放在地上,震得水缸抖了一抖。
我很好奇,没敢探头去看。
一声女人的惊叫传来,阿爹熟悉的咒骂声响起,「噼里啪啦」棍子打在身上的闷响,我熟悉得很。
我心里大抵明白了什么,担忧地掀起水缸的盖子,看到我这一生都无法忘却的一幕。
五六个精装汉子阿娘提溜起来,一股脑塞进院子里那顶花轿里。
阿娘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爬出来,迎接她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我害怕得说不出话,眼泪一滴滴砸落,落在水缸中不见了。
阿娘被塞住嘴,捆住手脚抬走了。
最后那一眼她看向了水缸的方向,她摇摇头,眼中充满不舍和牵挂。
阿爹在院子里跟人分钱。
「没想到老子睡了这么多年的婆娘,居然能卖五十两银子。」
「嫂子那身材,那样貌,值这个价。」
几个男人猥琐地笑,仿佛阿娘在他们嘴里,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货物。
分完钱各奔东西,阿爹回过神来,开始满屋子找我,从一开始柔声细语,到后来的暴跳如雷。
「死丫头,滚出来!」
我用尽全身力气扑倒水缸,清脆的碎裂声引起了阿爹的注意,他扭头过来脸色阴沉。
水缸的碎片划烂了我的脸,我也因此遭到了一顿毒打。
可我却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脸毁了,就没人要了,阿爹卖不了价钱,我自然就能留在这个家里。
留在这儿,为阿娘报仇。
2
阿爹叫姜文树,十里八乡有名的俊秀才子。
他十六岁那年中了秀才,凭着功名和那张清新俊逸的脸,成功将我阿娘娶进了门。
一年后,我便出生了,阿爹给我取名姜南。
一直以来,在镇子上旁人的眼睛里,我家的环境还不错,毕竟那两进两出的院子摆在那儿,阿爹的行头也做不了假。
可他们不知道,那是我阿娘的嫁妆。
成婚十年,阿娘一直做刺绣贴补家里,阿爹除了每日去雅集附庸风雅,一分钱也不往家里带。
直到阿娘的嫁妆耗尽,他转头把她卖给了隔壁村子打光棍的张屠户。
不久,阿娘就死了,死的时候还大着肚子。
这些年来,阿爹照样打我,使唤我,他不做事没有银子,就把我送进花楼里给人做粗使打杂的婢子。
「你娘挣钱养我,现在她死了,你就要挣钱养我。」
「死丫头,别想跑。」姜文树驾轻就熟地在我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我唯唯诺诺地点头,不敢有一句反驳的话。
「滚,去给老子做饭。」他抬腿踹了我一脚。
身上「骨碌碌」滚下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阿爹狐疑地俯下身捡起,拿在手里端详。
一巴掌兜头落下。
「死丫头,偷家里的钱买脂粉?你这张丑脸,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吗?」
我抖如筛糠,嗫嚅着解释说是花楼的姐儿不要的,硬要给我的。
姜文树凑近些闻了闻,脸上漾起红云,他一脚把我踢飞,自己揣着那盒子回了屋。
我匍匐在地上,抬起头,志得意满地笑了。
3
姜文树的脸烂了,但命却保住了。
我也因此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毒打,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尤其我的脸肿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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