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骨裂处被寒冰引发的疼痛终于伴随着时日的久远而逐渐消散。
嫩柳发绿,娇花吐蕊,春意盎然。
沁紫殿那片搁置的空地上,被植入了大批的鸢尾花。还只是花骨朵的植株,密密麻麻,迎风舞动,
犹如涛浪,虽无法闻到花开的芬芳,却也是不远了。
“这景岚国的国花,自从先帝长辞,君上便禁止景岚国上下栽种了。没想到为了娘娘,君上竟破了
例。”
江植开的药显然是起了效用,谭素心如今已经去了面纱。脸上那纵横交错深入肌肤的字,也唯有一
个"心"字因了靠近眼睛的缘故,施药时唯恐伤了双眼有所顾忌,才留下一丝极浅的痕迹。“结发不结
心",似乎成为她的诅咒。若真的想要忘掉过往,单单靠几个字,并不可能办到。唯有将它消除,从心
底里放下,才是真的放下了……
我静静地望着那张淡然与世无争的面容,心底的那丝起伏,也奇异地平复了:“君上为先皇而废鸢
尾,如今,为崔太后归来而活鸢尾,不正是孝道可嘉吗?"呵……怎么可能会是为我呢?
景行然终究还是无法抵挡住悠悠众口。崔太后为了巩固他的帝位而下嫁给佞臣明成,虽说有违妇
道,却也是成就了千古一帝。功过相较,功大于过。
是以,今日崔太后被景行然亲自从庵堂接入皇宫,薰衣焚香,十八人御撵,百僧开道,万人护行,
以太后之尊入主菩提殿。
一叶一菩提,虽是神智不清了,但向佛之心,却不得不令人动容。景行然将她的寝宫赐名菩提殿,
看来也算是接受他母后曾被玷污的事实了。
“莫不是真的当局者迷?这鸢尾花素心从小便向往,就因为它代表了永生的爱。娘娘,您又何必
永生的爱?
蹙眉,我惨然一笑:“以前母后不知何故迷上了蓝紫色的鸢尾花,遂让人将它种满了整个寝宫。你
可知后来的结局?”
谭素心不语,静待着我的下文。
“父皇一把火将鸢尾花海烧了。"平静地陈述,我眼前仿佛看到了当初满跚学步的自己在漫天大火
中跟在自己的娘亲后头哭得像个泪人。在谭素心错愕之下,我复又笑开,“不是父皇不爱母后,而是太
爱,所以才将那么美的花儿付之一炬。因为在辰凌国,鸢尾花的花语是一”
顿了一下,我的心间凝上一抹沉重,终是启唇:“宿命的游离,易碎易逝。鸢尾花代表了,绝望的
爱。”
这件事,曾经一度成为父皇与母后之间跨不过的一道鸿沟,成为辰凌国的一大禁忌。相信谨言慎行
如景行然,不可能没有调查到。如今他将大片鸢尾花植入我的寝宫,怎不让我多疑?也许,自欺欺人的
后果,也只能是将它视作他这个孝子对即将归来的太后的重视吧。
“娘娘!太后的御撵已经过了玄德门,各宫娘娘和百官都去迎接了,咱们不能落了人后啊……"云
兰的声音带着股哀怨传来,鹅黄的裙衫在风中舞动,她手中的托盘内呈着一件七彩锦衣,四个官婢紧随
其后,脸上也早就急得不成样了。
玄德门。
宫门朱红,大气磅礴。那远处的六角勾檐,廊腰漫回,与此交相辉映。禁军把守各处,严阵以待,
刀影在光照下有些微微的刺眼。
玉石铺就的地面两侧,早有各宫娘娘引着婢子内侍站了一侧。另一侧,百官身着朝服,面容严谨,
肃穆地等候。
“我说云兰,太后御撵都还不曾到,你倒好,叽叽歪歪非得催我这么快,这下日头正好,有的罪受
了。"并没有穿那身七彩锦衣,我将自己的身子隐在一身素色的宫装之内。今日迎崔太后入宫的盛典,
没必要争奇斗艳,官装,是最适合的盛装。可头上那三支簪子,颇有些沉,落得脖子酸。
日头毒辣,用丝绢将额上沁出的汗拂去,我嗔怪地望向身后站着的云兰。
云兰气短,可跟了我那么多年,自然知晓我脾气,也只是笑着回道:“奴婢不这样说,指不定娘娘
又要拖延到何时才梳妆,拖延到何时才出门接驾呢!”
“歪理!看来是时候将你指个人家给嫁了,也省得再来成天对本宫管这管那。“我随口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云兰面上一红,却是在见到瞬间出现的骚动时忙转移话题:“娘娘,太后君上已
经到了。”
我见她这副模样,猛然间想起谭素心曾意有所指的一句,猜想着这丫头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了玄枫锦
吧。心不禁一沉。那样的男子,怎么可能会为她停留?何况还有那神秘女子……
百僧之后,崔太后的御撵才徐徐行来。龙头雕柱,金线琉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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