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科怎么走。
我知道,妇科在八楼。
曾经,我带着陆一鸣妈妈跑了无数次的妇科,那条路无比熟。
我甚至可以告诉他,坐哪个电梯可以少跑冤枉路。
我静静地看他扶着那个女人上了电梯。
进入电梯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看到我,目光充斥着惊惧不安。
他想往外走,却被人群挤住出不来,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我们的视线。
我的电话立刻响起。
电话里传来陆一鸣的声音,他用沉稳的语气肯定地解释:
「我同事身体突然不舒服,领导让我带她过来医院查一下,你刚刚看到我,怎么不叫住我?」
叫住他?
说什么呢?
质问他有时间带别的女人来医院检查,没时间带老婆和老妈来医院吗?
我和他之间,很早就没有话了。
「不用解释,我相信你的。」
反正快死的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这段时间,我账户上的钱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多万,这意味着,短短时日,消耗掉了陆一鸣十年寿命。
他能有几个十年呢?
07
晚上。
陆一鸣难得正常回来。
他买了一束纯洁的白玫瑰,还有一盒蛋糕。
他满面含笑地递给我,说老婆辛苦了。
我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绕过他,去了厨房。
化疗对陆一鸣妈妈的身体伤害很大,她恶心、呕吐、腹泻,在她的饮食上需要特别注意。
五红汤、牛尾汤、乌鸡汤我经常换着煲,给她增加营养,即便如此,她也日渐消瘦。
我边切菜,边漫不经心地教育陆一鸣。
「明知道家里钱这么紧张,还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你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
他脸上的笑容撑不住了。
「安澜,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已经解释过那就是我的……」
「我相信你。」
我打断他,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他张了张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去插花,我淡淡道:「扔了吧,妈闻见花香味会吐。」
我也会吐。
他面色骤然变冷,却又在我坚定的目光下退缩。
他下楼去扔花,在楼下吸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男人,真矫情。
明明该烦闷的人是我。
晚上,他特意洗了澡,早早在床上等我。
我转身进了陆一鸣妈妈的房间,给她按腿、按头、量体温、换尿布湿、擦身子,磨蹭到十二点,才回了房间。
陆一鸣还在等我。
他说:「安澜,你不爱我了。」
是肯定,不是疑问。
我淡淡道:「陆一鸣,我很累,有什么事情明天谈吧。」
我上了床,背对着他。
他想碰我,我一把推开他的手,倏地坐起来,一字一顿道:「我说我很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陆一鸣彻底蒙了。
他铁青着脸,翻身下床,抱着被子去了客厅。
我松了一口气,睡了一个无比舒心的安稳觉。
今天一天,我很勤劳,赚了一百多万,是陆一鸣三个多月的寿命。
所以,和一个将死之人生什么气呢?
08
第二天,陆一鸣的爸爸妈妈脸色都很不好看。
陆一鸣的爸爸一般早上要出去锻炼身体,他看到了沙发上的被褥,连锻炼都不去了。
陆一鸣的妈妈一脸不愉。
「安澜,你和一鸣怎么了?他是不是惹了你?他要是惹了你,你跟妈说,妈来教训他,但不能分开睡啊,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睡在一张床上才有感情,你这……」
「妈,您和爸分开睡二十年了。」
家里的三个房间。
陆一鸣的爸爸睡一间,妈妈睡一间,我和陆一鸣一间。
曾经我提议过,陆一鸣的爸爸妈妈睡一间,另一间房改成书房,我和陆一鸣可以用来办公,等以后有孩子可以改成儿童房。
他们拒绝了。
陆一鸣的妈妈说:「人年龄大了,就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过得舒坦一点,不像你们年轻人,要一个黏着一个。」
那时候,我以为她说的是实话。
后来,我才明白。
她说的是假话。
她和陆一鸣的爸爸早就没有感情了,算是搭伙儿过日子。
她不敢病,也不敢歇下来。
她知道自己一旦病了,停下来了,没有一个人会为她兜底。
我来了,她将我当做救命稻草。
我和她一起沉溺在这潭烂池塘里,快要窒息了。
陆一鸣的爸爸气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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